第四十章 谈心
“祖父，让周嬷嬷来抱我吧。”含半垂着头，咬了咬下唇。
“祖父就抱不得了？”颜茂华一把抱起含，开口道，“年纪这般小，心思倒是挺多。”
含闭嘴不敢说话了，此时她并不知道周嬷嬷跪在寿安堂还未起身。
“跟老夫人说，跪了一个多时辰也足够了，含我抱回去了。”
颜茂华抱着含出了佛堂，门口的婢子垂着头，只应了一声，无人敢多言。
夕阳的余晖洒下，金红灿灿的余晖照在含白皙的脸上。
含偏头看去，只见祖父俊挺的鼻梁，和父亲的容颜相重合。她鼻头一酸，双眼模糊了。
“可怨你祖母？”颜茂华开口问。
含的声音有些哽咽，只回答了一个字，“怨。”
“说说看，为何怨？”
“我明明是父亲的女儿，祖母疼爱父亲，为何却这般厌恶我？”含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却从很小的时候便有记忆。一岁的记忆从备受宠爱到落入深渊，她深刻的即便再活三生都不会忘记。记忆中除了很小的时候父亲会经常抱她，含还不曾跟哪个亲人这般亲近过，一时间她也忘记多活过一辈子，跟个孩子一般哭泣，前世的委屈全部化此刻的泪水。
颜茂华见状，无声长叹。想当初刚徐氏初嫁，那时候行事落落大方，性情也是善解人意。也不知是何时起，徐氏心思越来越狭隘，他们有了隔阂争吵，也幸亏长子自小聪慧机灵，劝解了徐氏不少话。直到长子没了，徐氏彻底失了心智，变得不可理喻。
含哽咽的接着道，“含而生……不是福佑亲人，却是短寿薄命吗？”她说的不止是父亲，也是自己。
“含，你需记得你父亲身亡与你无关。”
颜含泪光涟涟，满面委屈，“父亲的死真的和我无关吗？”
“是，与你无关。”颜茂华正色道。
含缓缓点头，“我知道了，祖父。”
等颜茂华把含一路抱回笙居，洪嬷嬷也回到了府中，看见老爷抱着小姐，心中惊讶，屈身上前，“老爷，奴婢来吧。”
颜茂华轻应，把人接给洪嬷嬷，又道，“含跪了一个多时辰，看看她的腿可有伤着？”
“是老爷。”洪嬷嬷应。
颜老爷交代之后，便等在含的书房，翻了她的几本书，又一张一张的看了她桌案上的字帖，张张干净整洁，字迹秀气。
洪嬷嬷小心的给含揉着腿，又让人打了热水敷了敷她淤青的膝盖。
含的双膝僵硬的没有知觉，洪嬷嬷揉捏的手法灵巧，含也感觉舒服了很多，她双腿不再麻木，开口道谢，“嬷嬷，谢谢你。”
“大小姐无需客气，这都是奴婢的分内之事。”洪嬷嬷谦逊道。
正说话时，听雪拎着食盒来了笙居。
“大小姐，这是夫人让人做的，都是大小姐爱吃的东西，大小姐趁热吃了吧。”
“好，替我谢谢我娘。”
“大夫人交代大小姐这两日少些走动，还要劳烦洪嬷嬷多多照顾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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