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祸起萧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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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号0800的别克汽车‘吱嘎’一声停在了76号的门口。

明诚拿着文件，保持着正常步速走进了76号的办公楼里，一路上不少人跟他打招呼，他一一点头回应，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朝梁仲春的办公室走去。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梁仲春的声音隔着老远明诚都听得到，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整个走廊静悄悄的，各科室的人员都埋头工，生怕被长官的怒火殃及。路过侦听处的时候，明诚还特意留意了一下，朱徽音不在办公室里。听着梁仲春还在大声的训斥，明诚放轻了脚步快走几步，便到了梁仲春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内，梁仲春拄着拐杖驴拉磨似的在屋里转悠，拐杖咚咚咚的敲着地板。屋里站着两个人，都是梁仲春的心腹，皆是一脸惶恐，听着梁仲春的训斥。

“到手的鸭子都能飞了，我还能指望你们办成什么事？！恩？！”

梁仲春一想到今早接到的消息，就恨得牙根痒痒。仅仅差一步，就让军统的特工逃脱了，还折损了他拿钱喂出来的线人，人死了倒无所谓，跑了个特工让梁仲春真是恨不得把那死的两个人拉出来鞭尸。

绸缎铺在毒蜂离开上海后不久，就被梁仲春查到。在将绸缎铺的老板和伙计扔进刑讯处施以酷刑，两人便都吐口了，像这种秘密联络点的人，梁仲春是知道的，他们只负责外围，核心机密是接触不到的，然而从绸缎铺里却搜出了一台用以联络的电台，这着实让梁仲春心喜。有电台，便和一般的联络点不同，说明这也是特工的落脚点。凭此，捕获特工指日可待。

于是梁仲春放了绸缎铺的人，并许诺在抓到特工后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离开香港。梁仲春很聪明，他知道特工神经敏锐，所以没有派人在周围监视，以免打草惊蛇。绸缎铺的两人也知道自己泄了密，军统也不会放过他们，便紧紧靠上了梁仲春。

乌鸦到沪后，因地制宜见机行事，一盘录音带搅的76号内部失和，梁仲春急需一些功劳在日本人面前表忠心显示能力，在76号舞会结束后，便下令处决了在押45名抗日分子，处决令下达后不过一个小时，绸缎铺便传来消息，一名军统特工落脚联络点，凌晨五点可行动。

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梁仲春收到消息后连笑三声，连老天都在帮他！一个军统的高级特工啊，能套换出多少有价值的情报？即便不开口也不要紧，往特高课一送，特高课有的是法子撬开她的嘴，相比汪曼春钓鱼行动钓出条死鱼，日本人更会高看他一眼。这时候，还有她汪曼春什么事，不过是有一个好姓氏而已。

当晚，梁仲春没有回家，在76号运筹帷幄，制定捕捉计划，一过十二点，梁仲春就派人埋伏在绸缎铺周围，一是等待行动，而是为了避免特工提前逃脱。

时间过了五点，绸缎铺并没有按照计划打出信号，新上任的行动队长就有些不安，又过了十几分钟，便下令冲进了绸缎铺。

结果不言而喻，自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梁仲春的幻想化泡沫，满心怒火当然要宣泄出来。

童虎失踪后，梁仲春身边得力的人就少了一个。自从汪曼春来了76号，76号内部便形成了两派阵营，墙头草更是数不胜数。眼下站在办公室里的是梁仲春最信任的两个，既然事情已经演变成这样，太多的苛责也没有益处。

况且，行动失败很大程度上是转变者传信和梁仲春自己失误的判断。想到这，梁仲春心里的火压下去一些，他坐回到椅子上，眯着眼问道：“在绸缎铺查到什么线索没有？”

两人面面相觑，相互看了半天后，见梁仲春脸色又转黑了，其中一人便站来出来，谄媚的说道：“梁处长消消气儿，我们去看过了现场，打斗痕迹明显，在死掉的刘承先（绸缎铺老板）背后发现了血迹，店铺伙计被一刀割喉，身上没有厮打痕迹，说明他来不及反抗就被杀了，刘承先被刺破了心脏，仰面躺在地上，血流不到背后。依卑职所见，那名逃脱的特工肯定是受了伤的，只要我们多派人手盯着那些小医馆，必定能发现线索。”

梁仲春听完又是怒火翻涌，怒喝道：“你以为他们跟你一样蠢吗？！”

吓得那人一个哆嗦。梁仲春瞪了他一眼，说道：“鹦鹉学舌也就罢了，自己还不动脑子！”

梁仲春忽然悟了一个道理，知道他总觉得他的位子坐不稳的原因在哪里了。相比于汪曼春手下的精兵猛将，他手里的人才太少。

人，还是人！人才是基石，根基不稳，再高也有倒台的危险。

梁仲春想通了其中关窍，觉得自己需要好好合计一下，便让两个手下继续调查，两人皆是如释重负，行礼后像是夺门而逃一般像门口走去。

门一拉开，明诚站在门口，面无表情。两人吓了一跳，齐齐的惊呼道：“明秘书长？！”

梁仲春如梦惊醒，立即起身，盯着大踏步走进来的明诚，脸上挂上一丝笑容说道：“阿诚先生来了，梁某有失远迎。阿诚先生这个时候过来，可是明长官有什么指示？”

视线穿过明诚，向还站在门口的两个心腹使个眼色，两人便立即走了出去，把门关上。

“明先生让我送份文件过来。”

明诚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道：“明长官早上收到76号破获军统秘密联络点并击毙两名特工的报告很是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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