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诉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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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台站在寂静的街道上，怔楞的着前方。明镜的汽车早已驶离了他的视线，他的耳畔仍回响着明镜语气哽咽的话语。

“姐姐从来没有忘记过要寻找你的父亲，如果有一天他回来了，姐姐会让你们……”

明镜说不下去了，拉开车门上了车。车开走了，明台追着跑了两条街，终于力竭的站住了。眼睛湿了又干了，明台倔强的不让眼泪落下，心疼的像是裂开了一般。

大姐，即便他的父亲找来了，他也永远是您的明台啊……

明台低着头咬着嘴唇，眼睛紧紧闭着，慢慢的蹲了下来。一只白嫩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明台立刻抬头看去，不是于曼丽又是谁呢？

于曼丽拿着刚刚明台扔在路上的衣服和吃食，看着明台目光很柔和，轻声道：“把衣服和吃食都丢在路上，也不怕人捡了去。”

“你这不是捡来了吗。”

明台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很是勉强。

“走吧，我们回酒店。”

于曼丽扶了明台一把，明台却虚撑了一下站了起来，从于曼丽手里接过东西，听于曼丽继续说道：“我们后天下午两点飞回重庆，林参谋先走了。”

两人慢慢向酒店走去，走了好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

“于曼丽，你陪我一会儿，行吗？”

直到回了酒店进了房间，进行了任务总结后，于曼丽要走，明台才闷闷问道。房间里的灯光有些昏暗的黄，照的人面容带着一层柔和的轮廓。他知道被拒绝的可能性很大，但他仍想要试试，他不想在这寂静的夜里一个人。

于曼丽没说话，转身从酒柜里取了一瓶伏特加，开瓶倒酒，把杯子推在明台面前。

今天明台的表现无疑是出色的，尽管他并没有抓住最好的时机击毙长谷川刚，终究克服了心理上的恐惧开出了那一枪。表现可圈可点，于曼丽也拿到了上级要求的文件，皆大欢喜。他们将在香港短暂的停留一天，后天从香港飞往重庆。林参谋却是先行一步，只剩他们俩了。

明台从于曼丽手里接过酒，没打顿儿就灌进了嘴里，喝的急了呛了，连连咳嗽不止。于曼丽拿过他手里的杯子，伸手拍打他的后背帮他顺气，明台却是抓住了她的手腕。

“于曼丽……”

“我知道，你喝点酒吧，早点睡，我不走，守着你。”

于曼丽挣开了明台的手，拿着酒瓶继续倒酒，倒满了一杯，推给明台。

“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我又不是玻璃做的！”

明台晚上陪明镜吃饭时亦是喝了不少酒，与明镜告别时追着汽车跑了一段儿，酒也被冷风吹醒了不少，刚刚喝的酒还没来得及发挥用，现在似乎有点借着酒劲儿发疯的意思。

于曼丽由得他发疯，懒得理他，自顾自的倒满了一杯，小口喝着，感受酒精烧灼口腔与喉管的感觉。明台见于曼丽不理他，更是要发疯了一般，夺过于曼丽的杯子一口喝干，杯子重重的摔在桌子上。

于曼丽见他如此，更不去理会他。只拽过杯子一杯杯的倒酒，每倒一杯，明台都赌气似的一口喝干，一瓶倒完，于曼丽又开了一瓶，又倒了一半，明台终于酒劲儿上来了，捂着嘴跑到厕所里哇哇的吐了起来。于曼丽这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干。

这次任务后，于曼丽的生死搭档算是彻彻底底的钉死了明台。也好，阿漓是老师的妹妹，老师总不能让她出事，也好。于曼丽这么安慰着自己，心里到底有些难受。过了今天，明台会更快速的成长起来，未来，便不知福祸了。

明台吐完了从洗手间里出来，摇摇摆摆的，挨着于曼丽坐的沙发边上，坐在了地上，这样，于曼丽看不到他红了的眼眶。

“于曼丽，你知道吗，我很久以前不是明家人。”

明台说的很慢，于曼丽仍从他的话里听到了一丝颤抖的音。于曼丽垂着眸子看着明台，看着他的发顶，看着他垂在地上的手攥的指节发白。

明台慢慢的讲述着他被明镜收养的过程，讲述着这些年他被疼宠的日子，讲述着他对明家的感情，讲述着明楼如严父明镜如慈母明诚如长兄……说到最后，他早已泪流满面。

“如今我早已记不得父亲的模样，母亲的模样若不是大哥为她画的这幅画像我连怀念的影子都没有……”明台从贴身的衬衣口袋里摸出了那金色的怀表，打开，表壳里嵌着一副女子的素描，温婉娴静，柔柔的笑着，满是慈母光辉。

“明台，原本我有些同情你的遭遇，现在我却有些羡慕了。”

于曼丽把手放在明台的头上，轻轻的抚着，“至少你还有个回忆的影子，我却连自己从何而来都不知道。午夜梦回的时候，连个影子都没有。”

“你从不肯跟我讲你的过往。”

明台僵硬了一下，由着于曼丽摸着他的头。“原来我们也是同病相怜。”

于曼丽的手顿了一下，叹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很久以前，有个姑娘叫做锦瑟……”

于曼丽慢慢的讲着，没有流泪，没有难过。仿佛讲述的是别人的故事，她发现她讲述的及其平静，说到黑寡妇伏法后，心中竟无半点波澜。

锦瑟死了，于曼丽却活着。她原以为难以释怀的早已放下了。

她微笑着结尾，一身轻松。明台却听得愣住了。

他想安慰她，却觉得她不需要安慰。因为于曼丽最后说道：“世上的不幸千万种，轮到谁身上都是最惨的。若纠结于此，便不会有今天的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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