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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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克这辈子得罪的人用脚趾头都能数得过来，通常得罪他的人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所以一见这鬼脸男的样貌，虽然已经面目全非，他想了想，还是凭借自己过目不忘的能力认了出来。

鬼脸男见自己暴露在众人面前，立时现出惊慌之色，忙抬起袖子遮掩，双腿往后退缩。成易一把将他扣回来压到庄主跟前，鬼脸男还想反抗，被红离猛地踹向腿根，扑通一声跪下。这人胆敢在背后捣鬼，诬陷到自己的头上，欧阳锋本想一掌拍死了事。

欧阳克半途拦下他，道：“叔父，此人乃是侄儿旧识，不若就交给侄儿处置吧。”

侄儿有所求，欧阳锋岂有不应之理，得到应承，欧阳克当即将鬼脸男提溜到自己房间，准备来个关门审问。鬼脸男以为自己这副鬼样子没人能认得出来，准备来个抵死不从，不想少年走来用玄铁扇挑起他的下巴，笃定道：“朱刚，你果然还活着。”

那些卖假药还打着认识西毒旗号的骗子，果然与朱刚是一伙的。当时他就想着这批最原始的药只卖给了大理那群人，照理说应该消失在沙漠才对，又怎会出现在这里。原先觉得奇怪和不妥的地方，现在都能解释得通了。

“你，你认得我？还知道我没死？”

朱刚先是震惊，后面目狰狞道，“好啊，原来当年诓我买药的那个臭小子果然是你，我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全是拜你所赐。看见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很害怕？当年我能从沙漠强盗的手里活着回来，就立誓要将卖我假药的小子千刀万剐，今日也没打算活着回去。”

当年他和大哥用货物换了一堆神药，谁料在沙漠就碰上了一群强盗，银子已经赔了出去哪还有多余的给他们。当时他仗着年轻气盛和有神药在手就出言讽刺了几句，惹得那些强盗大怒，将同行的兄弟们砍杀殆尽。

他和大哥也被砍了两刀，在服下神药后立马恢复，不想刚从强盗手里逃出生天伤口就裂开了。血腥味引来了秃鹫，他和大哥因为重伤动弹不得，脸被啄得血肉迷糊，还被叼走一只眼睛。大哥死在秃鹫群里，他拼死吞下几颗药又遇上贵人，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他这几年日日夜夜活在仇恨里，待得知这药是从白驼山庄传出来的，他就猜想那臭小子会不会就是西毒欧阳锋的手下。几天前见到少年的时候他就开始确认，今日总算得以证实，新仇加旧恨，他就算死了也绝不会放过这臭小子。

“当初卖你的药不假，只是没告诉你药效只有一个时辰罢了。”

欧阳克无视他仇恨的目光，淡淡道。

朱刚险些一口气没咽下去：“你竟有脸说这种话，冤有头债有主，今日我朱刚没能手刃仇人，是我没用，但你也别得意。经此一事你们定然已经被武林正道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就算今日不除日，日后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他们不会让我好过，焉知我就会让他们好过？你此番布局不只是冲着我来的吧。”

欧阳克敛起笑意，阴脸道，“说，谁人在背后指使？”

“你怎会知道？”

朱刚神色惊恐，后慌乱掩饰，“没人指使，是我自己想要报仇雪恨。”

“就凭你这几个小喽啰？”

欧阳克满是不屑。若没人在背后指点他们，凭朱刚这个蠢脑子岂敢在客栈下毒，还栽赃到他和叔父的头上。这背后之人端得好算计，若下毒成功就等于除掉所有的武林正派，下毒不成就会引发正派人士与叔父两相残杀。就算被人识破了，还有朱刚这个大理人士当替罪羔羊，如此一箭三雕，绝非一般人所能够想得出来。

但欧阳克不是一般人，要论心计，当今世上能与之匹敌的怕是不出三个。此时知道了这背后有人算计，他不但没有生气，反倒对这背后之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朱刚为了不暴露贵人，正预备抵死不认，却不料少年挥了挥手道：“你走吧。”

如此轻而易举被放过，朱刚一时竟然难以接受，见少年神色不似假，立马跳窗逃跑。在外的成易等人听到动静推门进来，红离在少主的示意下点点头，跟着翻窗而去。

成易等人不解，在少主的解说下明白过来，大悟道：“原来少主放他走，是为了寻出幕后主使。”

“不……”欧阳克一手把玩青瓷杯，缓缓勾唇，“若我没料错的话，他现在已经是一条死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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