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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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是个拥有充足好奇心的江湖人，他半点也不因为陌生的环境而顾及什么，快乐地投入了全新的探索活动中。

这里的一切都是如此的新奇，陆小凤痴迷于到处闲逛。

于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活动范围并不大，且都是围绕着正中心的大殿。

显然，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牵制着他。

并没有思考多久，陆小凤当机立断选择走进了这处戒备森严的地方。

他的身体很轻松就穿过了实质的大门，守卫们依旧目不斜视，半点不曾察觉他的动。

威严气势雄宏的内殿极大，陆小凤却一进门就直直地望向最中心的人。

那里盘膝漂浮着一个威严高贵的女子，一头紫色的长发辫于脑后，垂于腰际，紫色的精致和服包裹着她优美成熟的身躯，绝美冷然的面上没有丝毫情绪，强大而尊贵的气质浑然天成。

她闭着双眼，眉目低垂。

因为清清楚楚地看清了她的容貌，陆小凤恍惚间把面前这张不类凡人的脸和另一个印象深刻的面孔对上了几分。

是的，散兵和面前的人似乎有些微的相似。

哪怕他们就连性别也全然不同。

但紧接着，陆小凤就悚然一惊。

因为被他注视着的女子霍然睁开了双眼，雷电缠绕的紫色双眸直直对上陆小凤的方向，可怖的气势近乎能扭曲时空，狰狞而冷厉地锁定了陆小凤的灵魂。

“什么人？”

她威重的话语甚至没什么起伏，却叫如今连身体也没有的陆小凤明确感知到自己在恐惧和瑟瑟发抖，他的眼瞳睁大，张了张嘴，却因为极致的压迫感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在那个冰雪堡垒里，陆小凤有两次几乎拥有过这样的感觉。

一次是直面散兵，张扬的人偶少年半点不掩饰自己的强大，那时候的陆小凤哪怕被镶进了石砖里，也还能爬起来以言语来和他进行周旋。

另一次，是在暗道的金色空间里，慈爱悲悯的冬之女皇，曾跨过时间和空间，向他投来毫无敌意的一眼。

这是真正的第一次，陆小凤直面了神明。

对方显然并未视他为敌，她的话语更多的也只是疑惑和询问。

但陆小凤那平日里灵巧的舌头却仿佛彻底僵直，不要说回答对方的话了，他甚至连移动下半透明的身体也做不到，只能像个傻子一样呆愣愣地等待着对面的回应。

“不回答吗？”

雷电的神明皱了皱眉，于是在陆小凤骇然的面容里，源自亘古之间的雷霆裹挟着紫色的刀光霎那间穿透了陆小凤的身躯，超出人类想象的绝美面容上，那双眼睛仿佛天光自上而来的一瞬般摄人心魄，却分明只是漠然而平淡地看了他一眼。

陆小凤在惧怕和惶恐中陡然惊醒翻坐了过来，他狠狠地粗喘了几口气，双手条件反射摸了摸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冷汗潺潺流下光洁的额头，恐惧的余韵尚且没有从大脑褪去，逼迫得身体一阵阵颤抖。

他还活着？他居然还活着？他怎么还能活着？

陆小凤甚至不知道自己花费了多长时间才稳住被骇破的心神，但他到底还是冷静了下来。

陆小凤长长地出了口气，在黑暗中静静地睁着眼睛等待时间流逝。

他当然已经不敢也不能再睡觉，他甚至无法再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于是陆小凤选择了思考。

毫无疑问，他所遇到的，就是那位创造了散兵的雷神。不知为何，这位强大而威严的神明能够看得到他。

但很显然，记忆里被对方一刀秒杀的陆小凤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没有疼痛、没有鲜血、没有疲惫。

陆小凤曾猜测过，自己所遭遇的就是夜兰曾提过的遇到神明残影的后遗症。

可是这样的后遗症实在叫陆小凤招架不住。

他苦笑着想，再这样多来几次，他迟早被吓死。

也不知什么时候他这像是离魂之症一样的后遗症才能彻底消失。

更重要的一点是，那位创造了散兵的雷神应当也已经陷入了沉睡，那么他这就已经不是简单的离魂症了，最起码是跨越了时间的离魂症。

陆小凤不可抑制地想起散兵，想起愚人众，又想起璃月。

索性也睡不着，陆小凤在大脑之中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一切：香菱被达达利亚抓走，胡桃被散兵夺走神之眼，七七和白术返回璃月，自己遇到重云，进入愚人众遭遇散兵，得夜兰相救。

如今的他又即将真正踏足璃月，陆小凤当然是期待的，但除了期待之外，他还有些浅淡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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