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要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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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天空飘洒起细密的雨丝儿，一会儿便变成了豆粒大的雨滴，像断线的珍珠“啪啪啪”地砸在地上，眨眼工夫，楼顶、院里都湿漉漉的，就像王铁锤此刻的心情。

王铁锤心中有隐秘的话没给说出来。这个派人来退兵的黑豹旅，是个货真价实的特战旅，天狼特战旅跟他们在赛场上交过手，不少干部彼此相互认识。天狼旅长肯定认识黑豹旅长，如果王铁锤打个电话，天狼旅长肯定买他的账。王铁锤当副连长，天狼旅长那时是他的兵，给他说了这个碎碎的事，他应该会卖力地抹平的。

可是，王铁锤一贯不肯弯腰央求人的，况且为这事厚着脸皮求人，他觉得拉不下脸面。老衲英雄半生，为这个事求人，太掉价了。可是真把这个兵退回去，也丢人。交流到武装部系统，把兵都征不好，你还当过敢死队长呢。加之，秦长江给他汇报的情况，让他再不敢轻易动将接收退兵的念头。秦长江从动员处打听到消息是，全军分区其他武装部都风平浪静，没有一个退兵的迹象。

这不是逼人发疯的节奏吗？如果大家都是这个球样，他王铁锤还可以接受这个退兵，问题是——现在他们武装部完全是“一枝独秀”，他还有勇气揭自己的短亮自己的丑吗？九年的历史荣誉砸在他手上，可以说是一种耻辱！

再一个，自私一点讲，他不是想提升吗，本来有这个典型就是个锦上添花的事，他维持上个一两年，弄个连续十二、三年无退兵。毫无疑问，对他的晋升是有着巨大好处的。对于有着军事理想的王铁锤而言，有着极大的诱惑力。要是从自己手里毁了，那不是傻吗。

晚饭的香味从餐厅一缕缕飘出来，尽管贾美琪做得色香味美，十分可口，王铁锤仍然没有多少食欲。贾美琪简约的服饰掩不住丰满的魔鬼身材，简单的妆容也不掩盖其迷人的美貌，在气质这一块拿捏得死死的，平时爱多看美女两眼的王铁锤，眼神都没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当然，王铁锤的爱看美女，实际上是一种对美好事物的欣赏。他因为心中有事，这饭就吃得寡然无味。

是夜，王铁锤犹豫再三，坐卧不安的，来来回回地在宿舍里踱步，他感觉比当年出击拨点下战斗决心都难，攻一个山头也就是一咬牙的事，现在怎么啦？思考来思考去，还无一点结果。

大脑里折腾到深夜11点多，他决定给天狼旅长打电话，但是，那红色的电话他第一次感觉到沉重如石，他拿起电话又放下，放下了又拿起，拿起了又放下，如此反反复复了十多次，他内心的斗争十分复杂，也非常激烈。拒收这个退兵，他有足够的人脉资源，可能也不会费多大气力。但是，这样做他心里会不安的，与自己坚守的厚则格格不入，唉，真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

但是，他王铁锤毕竟生活在俗世中，对前途、对面子考虑得稍多一点，心里的天平就有些失衡了，为了自己的理想，为了单位的荣誉，罢了，饿就下贱一回，让天狼旅长出个面吧。他甚至在心里嘲讽安慰自己，自己的大长脸值几个钱，要不要无所谓，可单位的脸面要紧啊。天狼旅长好赖是自己的兵，就这么屁大点的事，有啥难为情的。

打，不就一个电话吗？又不是逼着你去当隔壁的老王，去跟人家的媳妇偷情干毁三观的缺德事，这分明就是挽救一个孩子的未来，理由也光明正大嘛。趁着这股劲，王铁锤抓起红色的电话听筒，“啪啪啪”摁了几个数字，他的心砰砰砰直跳，做了违心的事，自己觉得好紧张，怎么像作贼一样啊？

电话在他忐忑不安的等待中，没有人接听，回应王铁锤的是一串长长的嘟嘟声。这个家伙干啥去了，是娇美如花的老婆临时来队了，俩人正如胶似漆地做“家庭作业”，腾不出手来接，还是正在开会研究工作。王铁锤心里有些焦灼，又有些矛盾，想接通电话，又不想接通电话。做人好难，王铁锤想，老衲一向杀伐果断，何曾如此优柔寡断过，这都是私心作怪。可是细想一下，这个私心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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