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四只周公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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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宝贝的异动，哪里能逃得过苏妩的双眼，周瑜还不曾进来，她已经瞧见了外面腾腾欲出的神光，自然知道来人必然身携重宝，她本来以为来得会是孙策，不过转念一想孙策对她殊无好感，定然不会选择深夜拜访，至于这府中其他人，她谈得上有交情的也就是周瑜和蒋钦，只是如此重物孙策定不会轻易假手他人，这么一来，门外是谁也就并不难猜了。

周瑜本有心再探一探她的本事，但见她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便将他此行之意尽数说出，实在也没了慢慢试探的必要，便也不再藏着掖着，从怀中掏出了那锦布放在桌上，轻轻将它解开。

里面放着的正是传国玺。

这玺是秦相李斯奉秦始皇之命用楚国和氏璧所铸，之后世代交替，可谓是王权之征，它方圆四寸，其上雕镂五龙，侧视之为碧色，正视之则为莹白，正面刻有八个篆字，正是当初由李斯所书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玺到如今已有五百年，期间不知经过了多少主人，那些人虽称天命，却也并不像这玺所言“既寿永昌”，如今早已尽皆化为尘土，这玺却是光毫不减，仍然灿灿有光。

周瑜直到此时方才看到玺全貌，也说不出心里什么感受，只觉白云苍狗、风流云散，执着这一死物，实在是殊无必要。

那玺几乎同苏妩手掌一般大，她将玺举起转着看了几遍，还未曾说什么，周瑜已是低低叫了一声“呀”，指着那玺一角道：“这里……怎么竟是被换过的？”

他说得不错。

那玺本是块通体光滑完整的壁，独独有一角却是由黄金补铸，乍一看不太明显，细瞧起来却是逃不过别人双眼。苏妩也瞧见了，却不像他那么吃惊，仍然摩挲着这玺，笑道：“如此看来，这玺确实是真品无疑了……当初王莽篡权，向时为太后的姑母王政君讨要传国玺，王政君大怒，将玺砸在地上，碰坏了其中一角，是以王莽以黄金修补，变成了如今的形状。”

她将玺缓缓放下，手指在玺上轻轻点了两下，却是似笑非笑望着周瑜：“先生忽然寻来，怕不是找我鉴定这玺真假的罢？”

周瑜望着她澄澄澈澈双眼，只觉得什么事都逃不过这双眼睛——

“不瞒姑娘，在下来此，实在是有事相求。”

苏妩好整以暇地支着下巴望他，笑吟吟道：“先生有话，何不直说？”

周瑜深吸一口气，郑重地道：“我想请姑娘再为我造一方传国玺。”

若是让旁人听得他这句话只怕要骇得心神俱碎，苏妩的表情却是没有丝毫波动，只问道：“你要一方假玺做什么？”

周瑜见她没有一口回绝，心中一喜，忙道：“说来也实在可气。那袁术欺伯符兄年少，知他手中有传国玺，强来索要，这玺干系重大，是伯符亡父拼力所得，如何能轻易交出？我想姑娘身怀奇术，更兼有仗义助人之心，定然不会袖手旁观吧？”

他答得半真半假，顺便不留痕迹地将苏妩捧了一捧，自觉毫无破绽，便静静等着苏妩回答，苏妩听完了他这一长串话，却是头一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食指一伸，将桌上的玺推到了周瑜跟前，摇了摇头道：“周先生诳我！”

周瑜“哦”了一声，似乎不太懂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苏妩见他真坐得住，干脆就将他话中的漏洞剥开让他自己瞧：“孙将军难道是第一日来袁术帐中么？袁术若有心要传国玺，早就抢来了，怎么会等到今天，我看是你们有求于袁术，想用玺从他手上换些好处。可是你们又觉得这玺太过珍贵，白白便宜了袁术实在太不值当，倒不如拿个假的敷衍他，实在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周先生，我猜的对不对？”

周瑜默然片刻，方点了点头。

苏妩见周瑜哑口无言，知道再说下去他脸上恐怕不会太好看，便恰到好处地收住，转而问道：“先生也不必瞒我了，你们想从袁术那里换得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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