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日曜日（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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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染是被雨声吵醒的。

他呆坐在屋内听着水珠砸在板瓦和石台上的声响，不能理解雨帘是怎么持续发出“唰唰唰”的噪音，石切丸早早开了障子门让房屋通风，雨声便肆无忌惮的从四面八方灌进爱染的耳朵里，在他的脑海中吵吵闹闹，惹得他心情极不好。

心里不爽就要发泄出来！——爱染这么想着，随即一个鱼打挺站起了身子，顾不上收拾被子也不整理自己的衣服，直接冲向寝殿。

“主人！我们出阵吧！欸，不在吗……”

爱染烦躁的挠乱自己的头发，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回三条寝室吃石切丸为他留下的午饭。

太、安静了。

爱染不喜欢雨天，他也说不清楚原因，只是感觉在这样一片寂静中只听得到雨声时心里堵得慌，这种气氛对爱染而言太古怪了，就算饭后回到来派的寝室整理印有爱染明王的日用品也只能稍微缓解爱染心里的烦闷，一团闷气郁结在心里找不到源头又无处发泄，爱染第一次尝到了为人的苦闷和烦恼。

“啊——好无聊——”

雨势渐弱，爱染躺在箦子上用手背遮住眼睛，又不甘心就这样无所事事的打发时间，心心念念寻一件热闹事做。他想得很仔细：也不知道主人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今天应该不会出阵了。又没得到哪里将举办集会的消息，一整天不找件事情做会在房间里生锈的！哪里都找不到五虎退他们，那应该是在室外找了个地方躲雨吧？啊——淋了雨衣服会黏在身子上很难受，还是等他们回来好了。呣，那我现在能做些什么……

爱染猛地甩手拍在木板上，晃了晃脑袋把他不喜欢的情绪丢出去，一咕噜站起身来，脚板用力踏在箦子上发出“咚咚”的声响试图盖过淅沥的雨声，一转眼就跑没了影。

石切丸在回厨房的路上连屋檐都没瞧见就遥遥听到了爱染的喊叫声，爱染已经将寝殿前的箦子擦干净，正光着脚弯着腰从对屋跑到廊，双手按在拧干的抹布上跑得飞快，大喊着石切丸听不懂的话。

“辛苦了，爱染。”

爱染在擦地时太过专注于思考如何发出让自己觉得热闹一些的声音而刻意忽视了屋外的雨势，刚缓一口气停下嚷嚷时正好听到石切丸轻声唤自己的名字，一抬头就看到半日不见的石切丸站在面前朝自己微笑。雨后的阳光破开阴云洒在石切丸肩上，爱染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眨眼的功夫便是傍晚了，雨也早就停了。

“回来了啊！箦子都擦干净了，可以一起大闹特闹的玩了吧！”

爱染眸中光芒一闪，咧嘴向石切丸笑道。

石切丸摸摸爱染乱蓬蓬的头发，缓缓点了点头，“等我备好晚饭。”

“哦！我也去！”

爱染抓起抹布匆匆跑向厨房，他跑动时带起的一阵风打到落在柱子旁白底黑斑的蝴蝶身上。

纹白蝶，翅白、带黑纹，体型小、速度慢，是在庭院和田地里常见的昆虫之一。

雨停后不久，石切丸还未从凉棚下离开时曾和小狐丸一起坐在木席上欣赏雨后的景色，这只纹白蝶就是当时落在他膝上，随着他一起飞回庭院的那只。石切丸并没有多加留意停在自己视线中短短几秒的蝴蝶，他更喜欢看五只小老虎高高跃起扑向一两只绕着木柱飞舞的小蝶，鹤丸也乐于跟在它们身后趁它们跳起时半道截住，被迫悬空的小老虎不甘愿的挥舞爪子险些挠到鹤丸，五虎退赶忙跑出凉棚拍拍它的脑袋安慰它。

一只纹白蝶、两只纹白蝶、三只纹白蝶……

五只小老虎一边警惕鹤丸的偷袭一边猫着身子观察绕在四周的纹白蝶的飞行轨迹是否有规律。五虎退紧跟模仿小老虎们的动也弯着身子的鹤丸，生怕他在玩闹中被小老虎们挠伤。

石切丸收回目光，将茶端给小狐丸。

“石切丸，你已经适应现在的身份了吗？”

乌云还压在天中没有散去，小狐丸早已将淋湿的衬袄和缎带脱下晾在一旁，散开的头发在他侧过脸时恰好滑落在两颊掩住他的表情，小狐丸又垂下眼睑，睫毛遮住了眸子。石切丸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得摩挲竹杯轻轻道：“还没有。”

小狐丸不再说话，低头呡了口茶。

“毕竟在神社生活了很长时间，做的全是驱散病魔或是斩除脓肿之类的事，现在比起战斗，我更擅长做祭祀之类的事了吧*。”

石切丸仰头望向乌压压的阴云，春风吹拂他的脸颊，石切丸终究还是温和的笑着与小狐丸谈心，“还有些纠结于未曾体会过的事情，会疲惫、困倦、饥饿。没有与谁交战的记忆，现在却要亲身上战场，啊，我不是在抱怨，这是我应尽的本分。只是目前不习惯像现在这样凭借自己的意愿行事的生活，虽然尝试着享受这样的日子，但今天一闲下来就会觉得，和你们一起出阵时的我更有活着的感觉啊。”

小狐丸轻声笑了，转过头去迎上石切丸含笑的目光。

“有些分不清问题是因为人还是刀剑而产生。”

“是啊，这也是情理之中的吧。晚饭后一起邀主人喝茶吗？与其在这里烦恼，不如询问更有经验的人吧，各方面都需要劳烦主人多费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