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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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结束后，沈於不得不把温绻送回家，尽管他贪心的想要更多，可他已经占用她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了，不能逼得她太紧，怕适得其反。

入夜的扬城，喧嚣繁华的街道被五彩斑斓的灯光装点得虚幻浮华，纸醉金迷的气息笼罩住整座城市。

沈於的公司还有事没处理完，开车的同时戴着蓝牙耳机在听助理汇报工。

副驾驶的温绻也在打电话，温思懿在电话闹情绪，他今天醒来发现温绻不在还以为她又走了，在家里嚎啕大哭，得知温绻只是在外面住了一夜才抽抽噎噎地稳住了情绪。

直到在家里等了一整天还不见人影，又崩不住了，拿了温苏的手机给她打电话，小男孩清脆稚嫩的声音满满的都是对她的控诉，说着说着又要哭起来。

温绻耐着性子哄他，答应他半个小时内一定到家，又答应给他带他最喜欢的椰子脆片回家，小孩这才勉为其难地挂了电话。

这次回来后，温思懿明显比以前更依赖她，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温绻捏着手机陷入沉思，完全没注意到沈於已经将车停在了路边，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了这道灼人的视线，转头对上他的眼睛，“怎么了……”

“不是要买东西吗。”

沈於停车的位置是在某家便利店门口。

温绻点头，“那你等我一下。”

“好。”

她解开安全带下车，沈於撑着下巴望向她走进便利店的背影，她穿得厚，身形却依旧瘦弱，那双裹着两条裤子的腿也是纤细得很，她从小就很瘦，体弱多病的，不知道这些年体质有没有好一些。

刚才听她耐心地哄人，眉眼带笑的模样，他有一种他的小女孩确实长大了的实感，他没见过她哄过谁，倒是以前他得时不时地哄她。

其实以前他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大概是天性使然，他不习惯情绪外露，更多时候是表现得平静而寡淡的，这就很容易给人一种他不在乎的错觉，所以那时候温绻应该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

他给了她很多物质上的东西，逢年过节没少送她礼物，而那些礼物的价值，当时心大的温绻估计是一点研究都没有，但是只要是他给的东西，她全都眉眼弯弯地开心接受。

他也给了她不少的陪伴，所有时间都给她了优先权，一个月三十天，至少有一半的时间是陪着温绻的。

当时的沈於以为这样就够了，可当时的温绻到底年纪小，看不透他心底的情绪，猜不到他藏最深的心思，于是会一遍遍忐忑地问他是不是真的喜欢她。

沈於现在回想起来，也许那时候对她来说，他为她做的十件事都不如一句能让她放宽心的我喜欢你来得有用。

而他恰好最擅长沉默。

他没有对她说过能给予她安全感的那四个字。

……

温绻回到车里，拆开一盒巧克力，沈於启动车子前俯身过去给她扣上安全带，啪嗒一声，温绻手中巧克力的包装纸滑落在地。

沈於的身子离开，她连忙弯腰去捡糖纸，金色的锡箔纸被她揉皱在手心，窸窸窣窣的声音回荡在静谧的车厢。

“哥哥，”温绻嘴里含着巧克力，左边脸颊鼓鼓的，沈於看她一眼，她说话的声音也含糊，“放首歌吧。”

太安静了，有一种诡异的尴尬在蔓延。

沈於一手控着方向盘，一手拿着她的手机替她连上蓝牙，她嚼碎了巧克力咽下，打开音乐播放器，随手放了一首歌，前奏很快放完，歌词当即响起。

“别堆砌怀念让剧情变得狗血，深爱了多年又何必毁了经典，都已成年不拖不欠，浪费时间是我情愿……”

这两句唱完，温绻只觉得气氛好像更尴尬了，她赶紧切到下一首。

“抱一抱就当从来没在一起，好不好要解释都已经来不及，算了吧我付出过什么没关系……”

她后悔放歌了，本意是想缓解车内的尴尬，可这连接两首歌的歌词，听起来就好像意有所指似的，沈於会不会觉得她突然要放歌是想借着歌词向他暗示什么？

都怪前几天看的那场电影，她觉得插曲还不错，看完就下载了那两首歌，此刻一听，歌词还真是微妙啊。

温绻一言不发关了蓝牙，沈於开车始终沉默，她从来没觉得回家的路如此漫长。

抵达小区门外，扬城又飘起了小雪，雨刮器有节奏地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滑动，视线里灰蒙蒙的一片。

温绻收回盯着雨刮器的目光，低头按下安全带的开关，安全带迅速往回收，身上少了一层束缚感。

如果是以前，她这个时候应该礼貌而疏离地向沈於道谢，然后开门下车，不再回头。

可是今天……

过去二十四小时的一幕幕如电影画面般在脑海里闪过，她想把傍晚时分被秘书打断的话说完，沈於似乎知道她有话要说，此刻什么动都没有，静静地坐在那儿等着她开口。

沈於的手机响了一下，温绻下意识瞥一眼中控台上的手机，依旧是没有备注的号码，她没记错的话就是今天邀请沈於吃饭的那个女人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