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石击千层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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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在万康城中，连日来是谁频频引起朝廷中人侧目、纷纷议论的，非成璘莫属。这个在前二十余年鲜有人在正式场合提起，只在坊间传闻中活跃的名字，如今登堂入室，出入高门，一时风光无比，俨然成了万康新贵。

有些人想不明白，明明传言中是个痴迷修道的纨绔子弟，为什么突然间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有人说他与南兴公主交情甚好，令这位女将军对他钦佩不已；又有人说看见他与最近皇上面前的红人刘君益交往过甚，两人同游饮酒，关系融洽；还有人说永州刺史文竣和平州刺史曹宗瑞都欲将他收为女婿，为讨好他争破了头……

坊间的传言总是不知从何起，又不知从何消亡，听的人自然不去管它是真还是假，真真假假掺和在一起，信的人多，不信的人也没人愿意去听他不信的理由。

成璘是成谨恪的大儿子，但万康人却大多相信他和崇王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些传言经由好事者添油加醋，一时味道全变了，也不知究竟是谁有心编织这样一些故事。

万康风气开放，要想听这些故事，不需要刻意去打听，只需要在茶铺或酒馆中坐上一盏茶的功夫，什么奇闻轶事都能听遍了。

譬如此时坐在一起喝酒的成璘和刘君益，也没有逃脱流言的洗礼，他们此时坐在阁楼上，中间一道屏风，这边静静喝酒，而屏风另一边却传来亢奋的讨论声，几人正说得眉飞色舞。

“你们说的都不对，我有熟人跟成府的人打过交道，说那个大公子和成大人确实关系不好，你说亲生父子，要不是有猫腻，怎么会这样对不对？”

“你怎么还在这说这个老生常谈的事，你们难道还不知道万康要变天了啊？”

“别胡说，小心给人听了去，两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那讨论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你们是没听说吧？宫里传说现在皇上都不上朝了，这皇上就是摆设，谁不知道他还看成谨恪的脸色？哎哟，今后这天下怕是要改姓咯！”

“一看你就是道听途说的，我这个才是实打实的消息，告诉你们，这成家大公子现在这么露风头，你真以为是因为他爹啊？不是！”

接着，那声音变得极小，似乎是悄悄说了什么，只听一人怀疑道，“你这…这有谱吗？哪里听说的。”

另一人却说，“你别说，黄兄这样一说，我倒觉得有道理，以前还真听人说过，说那位王爷原本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不知为什么最后……”

一人制止他们道，“行了行了，你们越说越玄乎，喝酒喝酒。”

屏风后一阵推杯换盏，话题换来换去，始终围着成璘、皇上、成谨恪打转。

刘君益听了半晌，将酒杯放下，看着成璘笑，“成公子如今可是个大红人了呀！此时亲耳听了人这样说你，你自己心里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他话一出，屏风后突然间安静下来，整个阁楼鸦雀无声。

成璘将酒饮尽，抬首示意金石斟酒，淡淡地说道，“自让他们说去，况且我自己听着也觉得有趣。”

此时屏风后悄悄探出一颗头，那人朝这边只望了一眼便急忙缩回去了，紧接着屏风那头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不一会彻底安静下来了。

刘君益大笑两声说道，“没想到与成公子结交没几日，我倒莫名其妙成了皇上面前的红人？”

成璘反问，“皇上钦点，难道还不算是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