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盘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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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宁德过去，看见躺椅边上还有个几个小石凳子，周宁德看着老太爷精神大好的模样只觉心中一抖，笑道：“阿爹，前些日子可担心死兄弟几个了。”

“你确定是担心死兄弟几个还是担心兄弟死几个？”老太爷眯着眼睛，继续吞着烟圈，庄晓梅还在旁边站着，两人一副神态自若的模样，只眼角眉梢中划过了一点尴尬，老太爷道：“前些日子里我病着，又下着雨，茶园里怎么样了？”

山上茶园里，茶娘们该采的采地差不多了，这不该采的，也采地差不多了。

“前段时间就有好几个单子接了来，就等着交茶叶了呢。”

下午的太阳也不算是热，这阳光照洒在身上觉着暖洋洋地十分让人有些倦意，小莲已经煎好了下午的药来，小唐接过去，试了试温度，这才端过去，道：“老太爷，该喝药了。”

小唐端着盘子过来，一股浓浓的药味扑鼻而来，虽算不上臭味但是连最起码的药香都没有，这样一碗黑黢黢的汤水又稠又浓，这哪里是救人的仙丹妙药，分明是致人于死地的毒药。

周老太爷端过碗，一滴不剩地把碗里的药咽了下去，庄晓梅拿着帕子的手不经意间掩了鼻子，连头都侧了几分，眼看着这样一碗药下去，瓷白的碗壁上都好像留着刚才漆黑的药，连这片碗都好像不大白了。

虽然这几日连喝了几日药周老太爷的精神已经好了，可这一身瘦骨嶙峋的身子依旧残瘦，把碗给小唐，小唐转交给小莲，赶忙去扶老太爷。老太爷熄了烟，枪头还在石桌上敲了两下，倒出不少烟灰，道：”你们也回去歇着吧，晓梅，明天一早，让人把账簿送我房里来。”

小唐扶着老太爷回屋里去，渐行远去的背影犹如残垣龛像一般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庄晓梅恍惚之间怔着，手心里头全是汗，大气也都不敢出一下，直到周宁德拉了她一下，这才回过神来。

“愣着做什么。还不回去看账簿去！”

沿街的小角门前头摆着个馄饨摊子，馄饨皮儿薄馅大，摊子前人不多，也就两三个吃馄饨的人。周旭家媳妇韦氏从小角门里出来，小角门前的贩子特别多，保安队对这里的贩子会稍微放纵一些，小角门就是周家小偏门，这里头周家自家佃户里的摆摊人多，保安队睁一只眼也就算了，到后来连不是佃户的也来，这另一只眼闭不下去了，也还是会时常来做做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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