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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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安排在晚间，因着是家宴，朱颜不能将若水带上，若水本不悦，但思量了一番，也就明白了朱颜的用意。

一则他不是天家的人。二来他本就身份不明，家宴有天帝还有修行都不算低的皇子帝姬们，难免不会被人看出什么蹊跷。

虽说如此，若水还是缠着朱颜白日间带他出去逛逛，说来这三百多年，不是琼霄殿就是明真殿，花花草草都摸得一清二楚，另外就是去了一次瑶池仙境，还没吃到仙桃，想来实在无趣。

朱颜倒也不拖沓，顺口就应了。

羲和女神刚开了太阳殿，天光大亮，朱颜便牵着若水出了明真殿。

和药君看到的不同，药君从十重天下来，眼里只有琼楼玉宇。

身在其中的人却知一切皆为云海幻景。

一出明真殿的府门，只见瑞霭缤纷，琼香缭绕，放眼望去，霞光氤氲，彩凤翔游，极目远眺，影影绰绰能看到宫殿飞檐，大放天家威严金光。再定睛瞧去，那些宫殿皆浮于云雾之上，罩于天地清气之中，然而朱颜与若水正面看过去的，是皇子们的宫殿，远看似乎紧密相连，实则相隔千里，不过是天帝的幻术，想让三十六天的仙知晓天家和睦，不惜耗术法维持幻境万万年不变。

若水望着脚下云海颇为不屑，天家幻术，总是要装得这般高深莫测，乍一眼看下去，会让人以为一脚踏下就是落入万丈深渊。

小团子若水不吃那套，自朱颜手里抽出小手，当先踏出了步子，超小号的云纹长鞋乍一踏入云里，足下便生出了玉色的阶梯，先是生出一阶，到他踏出第二步又生出第二阶，随后也不待若水伸脚，阶阶玉梯渐次生出，大小整齐划一，若水第二步刚刚站稳，只觉脚下的玉阶迅速移动，竟和后面的玉阶合在了一处，随后皆如此，若水在眉间搭棚，极目望去竟是一条玉色的小路在层云中铺陈开去，尽头未知。

若水撇嘴，脸上尽是不认同：“玉石铺路故弄玄虚。”又转头问朱颜：“这路通向哪儿？”

朱颜负手，语音澹澹：“路在你脚下，你想去哪儿，它便去向何方。”

若水撇嘴：“哪有这般神奇的路，倘若真是这样，要是有两个仙家本是同路，但想去的地方不同，还能在这路上给走散了？”

朱颜略低头，瞧着站在路上的小孩子，玉面后的双眼有淡淡的笑意：“正是如此。”

若水偏头思量，忽恍然：“听闻数万年前有位尊神，怜众生常受痴妄之苦，因此凝聚神力想讲这六界的痴妄都收集起来，却怎么也收不完，而那位尊神也被这痴妄浊气伤了神体，欲将其带回三清境炼化来着，无奈伤重力竭才到了三十六天某处便羽化归天了，而被她收集的痴妄也化作了汪洋大海，遗落三十六天……难道说这就是那痴妄海？”

早已习惯了若水的博闻强识，朱颜倒也不吃惊，点头算是默认。

“这倒是有趣，这痴妄海竟然就在这九天天家居处，然那浊气又是怎么去除的，还能生得这般仙气蒸腾。”若水的脸上生出平常孩童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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