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团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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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倚在矮石上放空。王爷已经出去了，皇宫里经历了昨夜的慌乱，他得要进去看望太后。这就是没有正妃的好处了，咱们都不必跟着，院子里的女人们位分也都一样，没什么可争的。大家都明白王爷最不喜欢女人斤斤计较，互相乱斗，而且他看着无赖，心里却是再明白不过，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花样。不过都是一起做做戏，将日子打发打发算了。

担心哥哥的伤势，至今都没有收到其他讯息，他还在皇宫里么，我该如何知晓？突然，有了个主意。我叫上小铃，跟岑夫人交代了一声，她也顺便让我喝了避子汤。然后我就轻装出门了。

一路颠簸上了山，目的地就是山上的大归寺，说是为皇上太后祈福。这里的僧人们倒还都是有几分超脱的意思，香火客不是很多，寺里环境清静，倒是适合我在这里发一阵子呆。叫了小铃去添香油，我跪在大殿里的佛像前，心里念叨着希望老天保佑哥哥平安无事，心有所成；希望安稳日子能过的久一点。我倒是不怎么信神佛，但是能有点念想也好。睁开双眼，面前的佛像高大肃穆，法相庄严，就这么一尊塑像，每天在这里接受众人跪拜祈求，它真的能够实现众人所求么？能分得出好人坏人，不管是谁所求都有回应么？如果人人都求富贵荣华，不愿做事，那要如何达成？能达成所愿的毕竟是少之又少，又为什么会有人络绎不绝的前来求佛？我看大家不过都是求个心安而已。做了错事的祈求神佛原谅，而不是去想办法挽回，在我看来是最最无用的做法。

跪了许久，腿有些发麻，我唤小铃扶起身，要了一间清静的禅房去抄经。这间寺庙里有不少人的眼线，哥哥也有，王爷也有，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我在房里专心抄经，过会儿应该就会热闹了。

寺院后面院子里种的都是高榕树，佛经里“五树六花”，到了中原这里都一切从简，没办法，气候不合适，槟榔糖棕都难存活，兰花更是难求。现在人喜爱养花养兰，上街也都会拖着最得意的花儿同行，遇到相识的互相夸赞一番，遇到同种的还要斗上一斗，倒是把盛唐的些许靡靡之气改的有几分文气，也挺喜闹的。

传来一阵子笛声，悠扬婉转，似求一见。我推开窗，并无人影，也许是旁边哪间禅房里传出的。可惜这里并无古琴可以一和。我琴艺也并不出色，只是勉强能通而已。捡了一片窗边的树叶，随便吹出几个声音，笛声戛然而止。等了许久，还是没有人前来，也再无其他消息。我继续抄经，突然觉得不对，自己是不是太鲁莽了，毕竟昨夜才出事，今天应该安分些才对。算了，已经如此，倒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窗外忽然飞进来一件东西，正砸在案几前，小铃去取了来，是一块漆木牌子，长方型，大小如同孩童手掌，上面并无任何标记，吊着一根黑色绳子，并无特别之处，也无缝隙不可打开。我想了想，并没有将牌子收好，而是叫小铃藏在了院子里某块石头下面埋起来。刚收拾好，一阵子热闹就来了。

有个带兵的小头目跟着几个和尚进了后院，说是有天机阁和血衣楼的人躲进了寺院，过来看看。我带上了头面遮着，房门被敲开，并没有乱翻乱动，小头目眼力不错，对我态度也算恭谨，只在屋内查探了一番。这小禅房是给香客们歇脚抄经的，只有案几和小桌，并无床铺衣柜，也无可藏人的地方。他随手翻了翻我抄了一般的经书，告了罪便走了。

临出门时他回头问我，“夫人可曾听到什么响动？”

我说，“有笛声清越，其他再无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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