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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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餐厅优雅的小提琴声中，身着西装的男人们来来往往，脸上带着友善的微笑，女人们身穿黑色的晚礼裙，各种颜色的头发挽在头顶，露出了粉白的后颈。

餐桌上是各种各样的食物，但是无一例外的，它们都摆盘精美，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不过仔细观察的话，你会发现其中有着几道很难在这个场合看到的菜品，四周金发碧眼的老外大概是不知道，但是只要是任何一个在华夏生活过的华夏人在这里，都能够叫出这几道菜的名字。

四喜丸子、梅菜扣肉、东坡肘子……，这些华夏的菜品有一些，但是更多的就是沙拉，水果甜点、澳洲龙虾之类西方人们熟悉的食物了。

之所以会在这样的西餐厅中出现着这些不合时宜的华夏菜，都是因为厨师老王一直在后面忙个不停，今天是商先生的宴会，他是商先生的“御用厨师。”

当年他在唐人街开了饭馆亏得都快要喝西比风的时候，一个戴金丝眼镜穿灰色长衫的年轻人走到了他的店里。

老王正要说你走吧我这里早几天就开不下去了的时候，他突然瞥见了两个穿西装的家伙用力拉下了他的卷帘门，吓得他连忙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好半天他才捋清了舌头，走到对方面前颤声客官您是打尖儿还是……不不不，您想吃点什么?

年轻人说我只是想喝碗老鸭汤你这里有吗？

老王点头如捣蒜，连忙走到后厨把原本准备贱价卖掉的鸡鸭里揪出一只当即就给处理了。

然后他就端着一大碗炖的鸭汤和一小碟泡菜放在了年轻人的桌上，“嘿嘿……时间紧，这汤原本应该炖上一些时间，怕是有些不合胃口。”

年轻人没有说话，只是盛了一小碗鸭汤在小碗里，轻轻的吹了吹。

他就一个人坐在那里默默的喝着鸭汤，许久之后，年轻人就带着他那两个手下走了，在桌上留下了一卷美刀，老王原本想说用不了这么多钱的，但是看着他手下冷冰冰的侧脸，他没敢说出口。

那些人走后他也给自己盛了一小碗，心说妈的我的厨艺有这么大的精进吗？那个人是在我的汤里喝出了家的味道么？居然还把自己喝得泪光莹莹的。

他尝了一小口之后砸吧了两下嘴巴，“妈的，有段时间没有做菜，手艺下降了。”

后来他的小饭馆又开了一段时间，生意当然是越来越差，在这样的一个地方，不会有多少人来这里吃饭。不知道为什么，坐在柜台前面发呆的时候，他老是会想起那个一个人喝汤的年轻人，他喝得那么慢，那么慢，像是在咽下一口口苦酒。

后来他终于下定决心关门大吉回国的时候，有人找到了他，问他原不愿意做一个私人厨师，老王当天就跟那个人去了。

后来他知道了原来当初到他这里来喝汤的人叫做商槐，也就是现在的商先生。

然后他就为商先生做了好些年的饭，当年的年轻人现在也长出了皱纹，而他自己也变得有些老了。

……

这家餐厅所处的位置相对有些偏僻，原本它就不是面向大众消费的，事实上这里也很少会这样热闹，大部分时候都还算得上是清静。

但是今天是商先生的晚宴，这个黑白通吃的亚洲人从当年刚刚到这里混的时候到现在已经有些年头了，混到如今的这个地位，即便是原本预想的不大的一次生日宴会，也会有着各方的势力不请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