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将军与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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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守夜时，郑秸就与林一细细说了些府里的事情。

据郑秸所述，将军与夫人向来鹣鲽情深，自婚后就离了家族，府里种种都是两人自立规矩。这第一桩就是没有妾侍，自从将军因醉酒带回了歌舞伎人，生了郑秸后，府中连歌舞伎都遣散了，一时被广安郡传为奇谈。

其实根据郑秸日常的了解，这并不是夫人卢氏所要求，全出自大将军郑梼。这位大将军兼领广安郡郡守的世族子弟，并没有世族子弟常有的风流习性，对自己的私生活相当的严苛。如果不是意外有了郑秸，郑梼的私生活几乎可以说是完美。也因为如此，郑梼比卢氏更不愿意看到郑秸，这偌大的府邸里，卢氏对郑秸多少有些面子的情意，而郑梼却是冷漠如冰。

这次郑梼突然把长女嫁给陛下唯一的庶兄南阳王，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虽然府中并无流言，但通过姐姐郑稚的话语，郑秸还是知道了卢氏为了郑稚的婚事与郑梼狠狠的闹了一场。虽然不满这场仓促又残酷的联姻，但夫妻一体，婚事已定，世家大族的女子多是逃不脱联姻的下场，卢氏只能尽量的为女儿想的周到。

郑秸又提醒林一，夫人卢氏是个重礼仪风度的女子，明日跟去献糕点时，要处处小心，少言寡语。

说罢便让林一先睡，自己还要再坐一会，这事情不可和任何人说起，连她娘李二姐也不能透露。林一当然点点头躺进了被窝，反正不管郑秸做什么，系统都会告诉她。

次日一早，林一早早的就去东偏房揉面做糕，银红雪青都来帮忙，等郑秸梳妆完毕，热腾腾的糕点也放进了两个食盒。郑秸带上闵娘子，林一和雪青一人拎一个食盒，尾随而去。

到春熙堂时，刚好卢氏正要与郑梼一起用早膳。

春熙堂是府中最大的院落，进门的第一重正房是卢氏与郑梼用餐的南厅。坐在这里，左边的东前厢是小针线房与仆妇侍女的住处，右边西前厢则是小厨房和杂物房。从走廊绕过南厅，第二进院落的西面则是小书房，东面是供卢氏起居闲坐的东厢房，以及坐北朝南的正房——夫妻两人的寝居。寝居两边有浴房、厕房，寝居后面还有后罩房，是卢氏的私库。

门口仆妇通报后，邓娘子亲自出来迎接。郑秸就说起自己新得了一种新奇的糕点，试吃后滋味尚可，今日特意送来与父亲母亲品尝。邓娘子一面挥手，立刻就有跟在旁边的小侍女进内去说明缘由，一面谈论这糕点的名字、材料。就见入内通禀的小侍女已经出来相请，这才带了郑秸几人向南厅而去。

林一第一次到春熙堂，除了打开必要的监测系统外，林一对于春熙堂上下仆妇侍女充满了敬仰之情。光看门口邓娘子那不动声色默契的接待，便领教了春熙堂的风格。

南厅八扇雕刻着缠枝花鸟的木门，今日打开了六幅，早晨的阳光正好斜斜的照入一侧，厅中光滑的木地板正中是蒲州来的金丝席，席子上又铺了锦缎的软垫。长长的矮案就放在席子前面，矮案上摆放了各色食物，有饼、粥、羹、汤，几样肉菜，还有江北雪白的稻米。郑梼穿着居家的宽袍跪坐在右上首，因为郑秸的到来，他不得不停下了白色的玉箸，把身体靠在了黑漆的凭几上，夫人卢氏就跪坐在他身旁。两边各有一位侍女躬身低头跪候着，她们身前放着长长的银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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