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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知道大房的消息吗？”

贾史氏听闻了贾赦清查东松院的大动，把她布下的暗手全拔除干净，又听到贾代善正在审讯阖府的下人，自己打发去探听的小丫鬟也一去不返。见到这种情形，风雨欲来的感觉让她在荣庆堂惴惴不安。

“太太，奴婢听林之孝家的说，是大房一个姨娘施展巫蛊之术，上面有着老太太、老爷以及大奶奶的生辰八字，大爷听闻大发雷霆，驱逐了不少有牵扯的下人，大奶奶也因为这事被气病了，听说不太好了”

鸳鸯是贾代善派给贾史氏的，只要不是什么任性的要求，太太想知道府上的事，大多数情况下鸳鸯都会告诉她。

至于大爷翻出大哥儿溺亡的真相，鸳鸯得了贾代善的吩咐，对这件事缄口不言。

贾史氏听到被诅咒的人中没有自己，不禁舒了口气，同时又有点幸灾乐祸。只是这种情绪并没有表现在鸳鸯面前。

她打发了鸳鸯下去给她送山药羊乳羹。

今日在宫里没吃什么东西，回来又被贾代善气了一顿，没什么胃口，就想起未出阁时娘亲亲手为她做的这道羹汤。只有这道羹汤，忆起坚定支持她宠爱她的爹娘，才能让贾史氏焦躁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这样就算贾代善查出什么，有史家在的一日，自己又为先荣国公贾源守过三年孝，属于“三不去”之一，贾代善就不敢休弃她！

可是，这世道本就对女子不公。就算不被休弃，磋磨一个人的手法还是很多的。

当贾代善知道有贾史氏为王氏扫尾，隐瞒了二房在瑚哥儿溺亡一事做的手脚，心里从原来的失望、嫌弃，到极度的憎恶。

在那一刻，他从来没有那么恨不得史氏去死！

前言有说，贾代善时常把史氏和自己在幻境里的郡主妻子做对比，越对比，越会将史氏的缺点放大。

刚开始贾代善发现史氏慈眉善目下的表里不一，觉得很失落，又很失望。失望下又有点迁怒，认为是史氏伪善的面孔蒙蔽了他！

可是京中多数大家主母都是这样活着的啊，难道贾代善自己不是对皇帝同僚属下一张面孔，对妻子儿女孙辈又是另一张面孔？

然后就是从监视史氏的下人们那儿知道史氏是个控制欲、权利欲极重的短视妇人，贾代善心里又隐隐有些鄙夷嫌弃。

这种嫌弃，让贾代善对史氏这位发妻失去应有的尊重和耐心。

虽然心里常顾念史氏陪伴自己三十载，让贾代善对史氏的某些做法视而不见。可那是因为自己没有压力迫切去改变现状，就像后世某些男人在外面包养小三小四，但那些男人通常很少愿意跟原配离婚。

除非有外因推动，才会让男人下定决心甩掉跟自己吃尽苦头的黄脸婆。

当然，史氏跟黄脸婆扯不上关系。

史氏养尊处优多年，自己又时常注意养生，身子比府上大多数的主子还健壮，活到八十八都没问题！自己年轻时又是端丽冠绝的美人儿，不然也不会生出贾赦和贾敏这两个容色上等的儿女来。

就算年纪大了，史氏也仿若三十出头的样子。

——只是再怎么保养得当，也比不上真正鲜嫩的小姑娘。

如果今日没有意外见到那张熟悉的面孔，贾代善还可能不会对贾史氏下狠手。

按照世情律法，从来没有一条是要求祖母为孙子的死亡付出代价的，那样不符合儒家学派的“孝道”。

《孝经》中，对长辈的不孝可上升到对君主的不忠的政治层面上，若是为了这事把史氏休掉，不仅会与史家交恶，还会引来不少御史的弹劾。到时让荣国府颜面无存，对史贾两族的名声上也会有很大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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