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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百年茶楼装潢雅致，人来客往的，喧嚣声不断。一名贵气逼人的男子带着三四个小内侍，在中年掌柜的带领下，大摇大摆地进了二楼的包间。

此时，一楼的大堂里有人在讨论最近荣宁街贾家的事。

“……说起来，这贾家人是不是克妻啊？你看那荣国府，接二连三死了那么多夫人，听说连老夫人在主持了自己两位孙媳妇的葬礼后都病倒了，这荣国府的风水是不是妨克妇人啊？”

另一个人也说：“仔细算算，荣国府现在就剩下荣国公父子三人、还有两个没满岁的孙辈，阳盛阴衰的，怎么看都不对劲呢！”

“这么看也是，前几日荣国府的人吹吹打打，抬了两副棺材去铁槛寺，都是荣国公的两个儿媳的，不知道是不是撞邪了，两个儿媳死在同一日，真是奇事。”

“你这就不知道了，听说是因为贾家人祖辈杀戮太过，报应到子孙后代了。”

“那……死的不应该是贾家人吗？怎么会是……”

这次说话者抬头左瞄右瞄，见没人发现他们，低声道：“听说贾家人特地去找与贾家男子八字相符的女子来做媳妇，就是想把这种杀孽转嫁到媳妇身上，毕竟娶来的终究是外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保住自家子嗣才是最重要的！”

“这也太恐怖了吧……”

这样的流言蜚语，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盛行。

卞钟带着幸妖坐到二楼人字号的包间里，为了出行方便，她把两人的装扮都化成粗狂又豪富的男子模样，这样暴发富的行径让人一时不敢招惹。

卞钟点了几个素菜，一边分出一点神识关注整个茶楼，一边与幸妖说话。

听到这种流言，卞钟忍不住笑出声。幸妖好奇道：“张姐姐，你笑什么？”

“我在笑世人愚昧，人云亦云，一点点事都要扯上妖魔鬼怪。若是真的遇上了，又要鬼哭狼嚎地逃走，还请高僧道士去念经驱邪，真是虚伪可笑！”

卞钟夹了个素炒茭白给她，又道：“这茭白也不知这家店怎么弄来的，这时节，茭白没到上市的时候呢，你多吃点。”

幸妖听话地吃了一块，眼睛都亮了，道：“味道甜甜的，还非常嫩！张姐姐，带一份给清慧大师可好？”

“可以，这是素菜，清慧大师一定会喜欢的。”

闻言，幸妖乐开了花。

与此同时，二楼天字号的包厢里的男子冷着脸，气得想当场叫人去撕烂那些人的嘴！

见中年掌柜带着贵客到了，他这才收敛脸上的神色，连忙起身行礼，恭敬道：“忠顺王爷，鄙人京营节度使世袭一等神威将军之子贾敬，礼已经准备好了，请王爷入座查看。”

红木灵芝八仙桌放着一个七尺长的小盒子，箱子里放着一叠叠盖了官印的契书。

忠顺王爷不直接用手，反而是用折扇翻了翻，漫不经心道：“唔，有两间地段好的茶楼呢，这在京城可是很难买到了，你们宁国府倒是舍得。”

“不过是祖上积蓄，沾了先人的光罢了。还希望王爷能把那事当成清风拂过水面，轻轻揭过吧。”

贾敬真的不擅长这种你来我往，连句客套话也不会说，僵着脸站在那里开门见山地请罪。

跟在贾敬身边的随从简直快哭了。

——大爷，你是来赔罪的，不是来给王爷摆脸色的！早知道这事请荣国公来处理了，效果岂不是更好？非得犟着自己做主！看看这次，为了给那位不小心唐突了的小姐赔罪，宁国府可是付出了五间收益中上等的铺子。

虽宁国府不会伤筋动骨，但这种处理方式和态度真的不妥啊！

说起来，这贾敬还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遇上这种倒霉事——

去年皇帝就广告天下，来年大选以充实后宫。

距离京城近的贵女早就抵达京城，而贾敬在一次元宵灯会上，不知怎的唐突了的一名女子。那名女子是太常寺少卿家寄养在外地的女儿，因为选秀一事，才会出现在京城。以荣宁两国公的名头，贾敬自然是不怕一个小小的四品官！

然而这四品官，跟忠顺王爷母家有拐了几道弯的亲戚关系。

自从新皇登基，这忠顺王爷就一直是坚定的保皇派，虽然其人沉溺男/色，常常在梨园做出一掷千金捧角儿的荒唐事。但皇帝还是很信任这个弟弟，每每斥责后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让朝臣都知道这位王爷虽然行事不羁，但是非常受皇帝信重的。

也因此，贾敬这个还没有爵位、没有官位的白身，还真的不能在这位爷面前叫板。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