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在红楼当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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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识展开，方圆千里，尽入眼中。

从东松院开始，隔着甬道、院墙、回廊、阁楼、房舍，卞钟精准地找到小贾琏。

小贾琏被放在摇篮里，被荣国公提着，晃晃悠悠的。

然后，摇篮被放在红木灵芝八仙桌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小家伙应该是睡着了。

有灵气罩在，卞钟舒了一口气，软下腰，愣了半响，才对丫鬟说她想安寝。初篁安静地帮卞钟通头发，斑筠麻利地往被褥里放汤婆子。卞钟窝进温暖的被窝，闭上眼，缩小神识的范围，正好覆盖了整个荣国府。

荣国府亭台楼阁，面积之大，占地之广，富丽堂皇，气势非凡。就算内里再怎么腐败糜烂，只要有这座御赐的宅子在，就能震慑不少宵小。

贾代善最近很忙碌。

若想把一个女人当做公主来宠，还是宠上天的那种，那男人的处事手段和承担能力一定要非常强。

不然，到了半路上才发现自己不是那块当霸道国公的料，那玩笑就闹大发了。

面对数不尽的账册和鸡毛蒜皮的琐事，国公爷烦不胜烦，干脆祭出军棍那一套。在杖毙了一个偷盗御赐之物的下人，重伤了五六个夜晚爱吃酒赌博嚼舌根的婆子，再发卖了七八在铺子账册上做手脚的掌柜后，荣国府陷入一片宁静。

贾代善没觉得自己妻子管家不力，毕竟在贾史氏的管理下，荣国府一片花团锦簇，欣欣向荣，规矩也严森了不少，像茄鲞用十几只鸡来配、媳妇伺候婆婆布菜之类的，这不是显示贾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有世家风范吗？

总之，在这样快刀斩乱麻的震慑下，荣国府的下人因主子们的慈和与不理事所衍生出来的陋习，例如踩高捧低、欺上瞒下、贪污勒索，宛如除去花园里的杂草一般统统消失不见。

至于那些管事婆子是听从哪个主子犯下那些事，贾代善都没理，查到那些管事头上就不再查下去了。

毕竟贾史氏也可能不通俗物，像自己的郡主妻子那样，被下人联手蒙骗了。

贾代善就是这样跟贾史氏解释自己近日来的举动，贾史氏那刻心情真是……无以言表。

说实在话，贾代善对贾史氏的感情很复杂。

他能成为顶立门户的国公爷，在夺嫡前能成为当时皇帝的心腹，他的心计谋略，贾史氏的那些根本不够看。

他感激贾史氏这么多年的付出，二子一女，都是自己的嫡亲骨肉，但是有远在天边、纯洁无瑕的郡主妻子做对比，又隐隐觉得不满足，总觉得哪里有遗憾。

只是自己年老体衰，时日无多。不然，他肯定把贾史氏往幻境里的郡主妻子的方向改造。

至于贾史氏的所所为，他难道不知道吗？他知道，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聋不瞎不做家翁。

傅洪家的和冯二家的查出来的那些，例如除去妾室庶孽，往公中捞银子，偏心二房，都不是什么大事。

像自己这一代字辈，贾代儒、贾代修都是庶出，只能分得一小部分家产，然后像蝼蚁一样被赶出去，更别说那些妾室通房，都是玩意儿。

而那些银子，他从奴仆那里抄了不少家产，有的是从府上偷盗，有的是压榨平民百姓得来的。他补上公中那些，其他的都拿去赔偿被欺压的百姓。贾史氏捞到自己私库的，就算自己这个大丈夫补偿给她的吧！

都说“将门无犬子”，而自己那两个“犬子”，贾代善沉思了下。算了，临终安排好一切，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反正这两个，也不值得他再花费精力。他还是紧张眼前的小家伙吧。

“琏儿，你说是不是？”

贾代善点了点小家伙熟睡的脸颊。

梨香院已经收拾出一个里间给小贾琏，人手也安排好了，见到这一幕，卞钟稍微放下心，又把注意力转到荣庆堂——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药香，红木卷草大圆炕桌上正放着一碗黑糊糊的药汁。

贾史氏神情恹恹地靠在四合如意纹绫引枕上，问：“傅洪家的回去了？老爷有说什么吗？”

傅洪家的遵从贾代善的指示，把宴席上的事讲给贾史氏听，贾史氏把她晾在院子许久，才放人回去。

新上任的鸳鸯正把帐幔用钩子钩上，让床内更明亮些，她停住手，恭谨道：“回太太的话，国公爷并未吩咐什么，只是让太太/安心养病。”

贾史氏气得内伤，看着眼前这个丫头也不顺眼起来，正想罚她去做一百件荷包，就看见贾敏端着一碗甜粥，没经通传就进来了。

贾敏发现桌上没动过的药碗，收回视线，笑吟吟地向贾史氏行礼。

贾史氏看见是她来，刚才那些烦心事全抛诸脑后，连忙伸出手拉贾敏坐下。

贾敏坐在床边，向未出嫁时跟贾史氏撒娇道：“母亲，这是女儿特地熬的奶/子/糖粳米粥，粳米甘平，正好可以去去嘴里的苦味，母亲，喝一点吧。”

“你是想笑话你母亲是吧。”

贾史氏佯怒道，见贾敏目光恳切，一直举着汤匙，什么气都散了，就着女儿的手咽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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