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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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城郊一处无人的废弃工地，丛生的杂草没过了脚踝，凭借昏暗的月色几乎无法看清眼下的道路。庄河顺着鼻端浓重的血腥气，深一脚浅一脚地跨越一处土坡，在一个巨大的石棺前停下了脚步。

棺材上倚靠着一个男人，宽肩窄腰长腿，嘴里叼着一支没点燃的纸烟，正百无聊赖地抬头望着天空，身上那件衬衫上血迹斑斑，暗红色的血水顺着他的衣摆，滴滴答答溅落在泥地里。看见庄河来了，他慢悠悠地一笑，开口问道：“有打火机吗，我那个在干架的时候不小心砸坏了。”

这笑容带着一贯的痞气，仿佛万事万物都不放在心上，让人很有一种捡块板砖甩在他那张帅脸上的冲动。

“……叶彤，”庄河顿了顿，冷冰冰地开口：“烟瘾犯了，算不上命在旦夕，用不着打电话叫医疗组专车来接你。”

“我刚从双生棺的魔爪下死里逃生，现在虚弱得很。”

叶彤顶着沉沉的低气压，笑眯眯地回答：“我长得又那么好看，要是半夜里自己一个人摸回去，不小心碰上色狼了怎么办？”

“……双生棺。”

庄河忽略了没意义的废话，迅速抓住了关键词：“取至阴之时出生的童男童女，以特制石棺活埋后得到的法器？”

“有挖掘的痕迹，半年内有谁把另一具棺材取走了。”

叶彤耸了耸肩：“fprd人手不足，也只能靠有限的力量慢慢去找。不过这种东西流落出去，总会惹出点什么事来，盯着近期未侦破的连环杀人案查吧。”

见庄河没有递打火机给自己的意思，他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可怜兮兮地拆开那根烟，把烟丝丢嘴里嚼了几下就吐了出来，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来的怎么偏偏是你？你不是负责苏州园林那件事吗，最近怎么样了？”

庄河扫了他一眼，突兀地沉默下来。

叶彤动一顿，瞬间察觉到什么，偏头饶有兴味地打量他：“我听说你给人打赏了足足五十万之后，那视频就火了。”

“……视频确实火了。”

庄河沉声回答：“有家娱乐公司为了即将上映的同题材电影，出手打压苏州园林，现在全网到处都是关于他的黑料。”

叶彤一听，立刻翻出手机看了看，三秒钟后挑了挑眉：“嗯？”

过了一会儿：“哟呵！”

最后毫无同情心地笑道：“噗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庄河：…………

“庄小河你工不到位啊。”

叶彤伤口都快笑裂了，冲庄河晃了下手机道：“你看看别人，热心网友把苏州林园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挖出来了，哈哈哈哈高中辍学？吸烟喝酒逛夜店？还有抄袭别人的剧本？这年头的人真是不缺想象力和娱乐精神啊，我要是苏州园林，现在一定把四十米大刀都给掏出来了。”

“他们编造事实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得罪的是什么人。”

庄河黑着脸说道：“如果苏州林园真的被触怒，我们根本无法预测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已经向局长申请，立刻通过有关部门，对合嘉出严肃处理……”

“你错了，这其实是好事。”

叶彤忽然开口打断他：“局长估计不会通过你的申请。”

庄河怔了一下：“什么意思？”

叶彤冲他勾了勾手指，庄河走过去，将信将疑地俯身，就听低沉沙哑的声音紧贴在他耳畔响起。

“我们想要引出苏州林园，而愤怒，就是世上最具驱动力的情绪之一。”

叶彤拍了拍庄河的肩膀，拉开距离，随即装若无其事地扶着棺材站起身来，偷偷把从他口袋里摸到的打火机贴身藏好，笑眯眯地说道：“让合嘉做诱饵吧，看看到底能钓出些什么样的牛鬼蛇神来。”

两人刚才贴得太近，温热的气息残留在皮肤上，庄河垂下眼睫，有刹那间的失神。

叶彤见状，打趣地笑了笑：“你这什么表情，总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出乎叶彤的预料，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庄河忽然严肃地开口道：“有句话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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