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庭湖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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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寒一身黑鳞龙纹甲，扶剑站在几个黑甲人面前。

“禀主上，我们的人手都安排好了。”

“妥当吗？”

苍寒问。

“万无一失！”

“粮草如何？”

“十大粮苍皆满，花界兰芳主鼎立相助，绝不至使我们缺粮。”

苍寒略微浮起一点笑容:“花界尽是苟且偷生软弱无能之辈，却总算还有一个有头脑有魄力者。”

“多亏鼠仙四处联络，如今在主上的劝解下兰芳主愿意归附，鼠仙……也不算白死。”

苍寒的笑容沉了下去:“鼠族备受鸟族打压，鼠仙出师未捷身先死……他的命还没有那么不值钱。”

黑甲低下头去:“天帝天后残暴不仁，四方不服者众多，我等皆是受其迫害，既追随主上便有豁出性命的觉悟，但凡能为推翻天界出一份力也不算白死！”

苍寒沉默了……造反无论何时都是一件险中求胜的事情，在这途中死亡是最常见不过的事了。

“……我知道，”苍寒声音低沉，“可是你们的命不止那么一点价值。”

润又去了玄苍宫，苍寒仍旧没有返回天界。润这些时日去了校场，也留心了天界驻兵防卫，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可越是这样，他越是心中难安。他努力回想天界几百年来他和苍寒的交集，回忆苍寒的行事风希望从中能找到些蛛丝马迹。可是回忆起来才知道，他和苍寒其实根本没什么接触。唯有那么几次，也多是苍寒为了他和锦觅的事情罢了。

锦觅自从知晓了和旭凤之间隔着母仇之后就整天神思恍惚，也不愿意见到润。水神便放她回了花界，权当散散心。

润本该多劝慰一些，可是看着锦觅失魂落魄的模样，他便不想开口了。锦觅的眼中没有他，一点点位置都没有。他于她，或许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朋友，还不如彦佑来得熟悉亲近的朋友。

细想起来，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喜欢上锦觅的，或许是喜欢她落星潭边天真烂漫，或许是喜欢她行止由心不受规矩束缚，或许是喜欢她生性热闹快活让他这样万年清寒的人也感受到一些温暖。也或许……锦觅只是这么多年来唯一名正言顺属于他的东西，所以他一定要拼尽全力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这天润带着邝露又准备去洞庭湖拜见母亲，邝露手中拿着两盒生肌肤膏，是花界出名的灵药。润去讨，锦觅便很畅快的给了他，仿佛还嫌给得不够多给得不够好，还在其中加上了清霜灵芝这样的圣药，说是对时日久远的烧伤更有用些。

润知道是她心怀愧疚，也是为了进一步跟自己划清界限。他从不知锦觅是这样干脆利落的性子，哪怕知道和旭凤再无可能，也不肯给他一点幻想。

行至南天门时，润和带着一众天兵的苍寒遇见了。这大概就是遍寻不获，不请自来吧。

苍寒看见润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神色自若的朝他抱拳行礼，叫了一声大殿下后便擦身而过。

“玄灵仙上……”润叫住了她。

“不知大殿下有何吩咐？”

“无他，若是闲来无事……可否请玄灵仙上手谈一局？”

润本以为苍寒会拒绝，可她只是稍做思量便点头应下了。见她转身要走，润开口道。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如何？”

苍寒看着润，润也看着她。

好吧，看来他真是一时半会都等不得了。

还是落星潭，还是旁边的小石桌，这次连邝露也没跟在润身边。

“殿下有什么要问的，只管问吧。”

苍寒设下一道结界后就低着头研究棋局。

太多想问的，事到临头却不知如何开口。

苍寒一向看不得润为难，眼见他捻着棋子一直沉默便叹了口气。

“娘那边你也不用太难过了，她精神一向不好，有时候连我也不认得，可她心里是惦记你的，如今不肯相认也是怕连累你。”

润仔仔细细的看着苍寒，从她的眉眼到下颚，可是怎么看怎么觉得陌生，跟记忆里那个模糊不清的身影相差太多了。

“我记得……你以前很爱笑……”

此话一出，不仅苍寒，就连润也愣住了。

愣了一会，苍寒便笑了，笑得很是开朗，她很少有机会这样笑，身上的担子太重接触的东西太阴暗，慢慢的她就从过去那个喜欢玩乐没心没肺的孩子变成了如今这模样。看见苍寒的人无一不觉得有压迫感，她一身气度内敛，对下不仗势欺人对上也不谄媚讨好，给人的印象便是可靠沉默不可小觑。

唯有对着锦觅，看她没心眼没脑子胡说瞎闹苍寒还能偶尔开怀。可是对着润，苍寒是很愿意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