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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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治用力深呼吸，虽然不能直接消除恐惧，但可以放松僵硬的肌肉。

地下甬道的墙壁上有很多一指宽的裂缝，饶是鬼可以操控自己的身体变形，也没法从这些窄小的细缝里穿过去，能通往更深处的道路就只有宇治面前这一条。

嘎啦，鞋底与石粒摩擦制造出的噪音在石道里空旷明显，宇治止住脚步，从他前方的甬道尽头拐角处，探出来一颗人头。

“您是新来的鬼大人吗？”

那是个一头绿发的少年，他身上挂着两片脏兮兮的白布遮住前后，中间用绳子懒腰系住，不至于让他一走动就坦荡无阻。

宇治的目光在他残缺的脸庞上一触即移，他盯着那对方没有牙印残留的半张脸，询问这个气味明显是人类的少年。

“你是谁？”

“小的名叫绿，”少年扶着墙壁慢慢蹭过来，全身的面貌进入宇治的视野时，他瞳孔巨震，忍不住就问出来了：

“你为什么还活着？”

双腿的位置被削成圆柱的树枝代替，一只手也是架上了同样的木棍，仅剩的手掌上只有三根手指，就像一次不舍得吃完，留着每天吃一点点的甜点……即便这样还活着，注意到少年脸上堪称明亮的眼神，诡异的荒谬感让胃液几乎涌到宇治的喉咙口。

绿明显是误会了宇治的问题，他一步一步从甬道的那头向这边靠近，只有一半的嘴唇弯起似乎是笑的弧度。

“这里是屋大人的地下城，”绿抬起脖颈，露出系在上面的铭牌，那上面散发着浓郁的鬼的气味，色泽润白光滑，是从鬼身上抽出的骨头制的。“我是青大人的‘面包’，屋大人规定鬼不准争夺彼此的粮食。”

宇治还想问他更多这里的事情，但——

“凌凌凌，”甬道响起一阵锁链被拽紧的声音，绿啊了一声，脖子被一股巨力向后拉动，刚走出来几米距离的身影被拖回来处，宇治紧随其后追上去。

“新来的鬼？欢迎来到鬼城。”

从身后抱住绿的鬼抬起头，冷冽的目光的直射宇治身处，语气森然，与其说是对同类的欢迎更像是憎恶。

“肚子饿了就去下面寻食吧，那里永远都不缺食物。”

说话的鬼有一张跟绿一模一样的脸。

“如果我想抢别人的面包呢？”

宇治说的很慢，他紧盯着对面的鬼试探的问，不放过一丝神色的变化。

青呵的轻笑了声，捏着跟绿的铭牌相连的锁链，把他夹在腋下丢下一句‘你大可以试试’就径自往后跳了一步，身影下坠消失在宇治眼前。

宇治没追上去，他把耳朵贴在一侧墙壁的某道裂缝上，地下到处都有这样的裂缝，虽然没法让人通过，但此时他用血鬼术扩展了感知领域，轻易的就明了到这里的构造。

地下修建了三层，第一层的呼吸很少，只有几道，刚刚那对奇特的双胞胎的声音也能听见。

“哥哥，不要随便离开我身边。”

说话的是那个叫青的鬼。

“没关系的，青，”一阵淅淅索索，听起来是绿靠近了青，“有屋大人的诅咒，违反规则的鬼瞬间就会死去，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嘛。”

“但那个鬼还没走进来，只有踏上这一层的被屋大人的血浸染过的土地才会被那位大人的血鬼术诅咒，如果他刚刚吃了你是不会被惩罚的。”

“嘻嘻，青是吃醋了吗，哥哥好高兴，今天想吃哥哥什么地方呢？手臂、肝脏……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是有一点，要慢慢的品尝哥哥才行，一口要嚼三十下，让哥哥多感受一下身体与你融为一体的触感。”

“……我不饿。”

“说谎，哥哥已经听见了，”手掌摩挲衣料的声音，“这里，从在石道里开始就在响了，你有好好遵守跟哥哥的约定，没有吃别人呢。”

“够了吧，继续下去哥哥会死的。”

“不是这样，正好相反。最后，哥哥会在青的身体里跟你一起永远的活下去……”

陆陆续续还有别的声响，但都比不上第二层的热闹。听起来像是祭典的声音，锣鼓敲打着，鬼声嘈杂。因为声音太多了，反而听不清他们的谈话，与之相比，第三层有婴儿和女人的声音，第四层则很安静。

宇治没有忘记他来这里的目的，直虎的味道在一点点的远去，被其他的气味遮盖。尽管从那对奇特兄弟的谈话中知道，只要再往前踏一步，就会中血鬼术，但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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