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山中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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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木鱼不知道他身后的出云城郊野此刻正发生着什么，他背着竹剑春雪提着竹剑阿五，正走在寻找不周人的路途中。

西云地多山，山势交错纵横，绵延不绝，若没有线索，想要在如此苍苍茫茫的大山中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杨狮虎在密信里虽然说了不周人江无息替代了江无流的身份，却并没有说明不周人江无息具体在哪里。

好在莫木鱼听孚甲说起过，不周人插手了生道之火降世之事。

在有孚山残碑的预知中，最后那一点生道之火降世之地就是莫木鱼当年与布提忧相遇的那座山沟。

根据孚甲的说法，最后一点生道之火就将降世，不周人必定会在那座沟里。

那座山沟是去火树国的必经之路，数月之前莫木鱼从火树国踏入中州时就路过那里，但当时他一心想着要去找二十七件不惑境道器解救父母亲人，并没有想起当年的布提忧，并没有走上那座向阳的山坡去祭拜葬着布提忧的那座孤坟，便踏过山沟中那条不知名的河，踏入了中州。

直到莫木鱼入了江南，在苍梧山之巅遇到了与布提忧长相一模一样的离雨荇，他才回想起在那座山沟里与布提忧相处过二十七日短暂的岁月。

那是莫木鱼此生中最平静的二十七日，没有江湖，没有妖道，没有正恶，没有是非，平静得甚至没有生死，但带给他二十七日平静的布提忧还是死了。

朝着那座山沟向西前行了百余里，这一路来，莫木鱼不曾想起生道之火，不曾想起生息之火，不曾想起即将出世的遗世书，他只是回想了一路的布提忧，他甚至忘却了此行去那座山沟的真正目的，此刻他只想走向那座向阳的山坡，去那座埋葬着布提忧的坟头坐一坐。

“木鱼，若有来生，你最想做什么？”

“我想做一头妖物。”

“为什么？”

“这样我就可以无休止的杀人，不谈侠义仁义，没有人性约束。”

“木鱼，你的心里充满了恨，这样不好，我以为我能陪在你身边，消除你的恨，可是……”

“布提忧，你的心里就没有恨吗？那些乡民，他们都要杀死你啊。”

“即便如此，我的心里也不该有恨啊。只有懦弱的人心里才会有恨，我虽是女子，可我不懦弱。”

“布提忧，若有来生，你最想做什么？”

“我想做你的妹妹。”

“为什么要做我的妹妹，不做我的妻子？”

“夫妻之间会有背叛啊，那种背叛很痛，比我身中三支箭将要死了还痛。做你的妹妹多好啊，我可以蛮横无理，我可以肆意妄为，反正有一位你这样的哥哥疼爱我。”

“木鱼，答应我来生别作妖好吗？做我的哥哥，做一个盖世大英雄，任我捣乱，任我闯祸，任我……”

回想起与布提忧临终时的一番对话，莫木鱼苦笑一声，他并非是用情专一之人，在他这一生里有数位女人让他心动过喜欢过，却要说真正改变了他的女人只有布提忧。

不应有恨。

就是布提忧临终前的一句不应有恨，让原本重伤将死，对人道，对五州，对所有的正义是非，都深恶痛绝的莫木鱼，在遥隔六十九年后复来中州时，释怀了一切。

如果没有布提忧，莫木鱼都不敢想象就凭他当年归去时的滔天恨意，会在复来中州时造就多大的杀戮，或许真会如某些人算计的那般，在死水一般的中州杀得人头滚滚，风起云涌。

当年的莫木鱼怒骂过天道不公，此刻的莫木鱼却极为感谢天道，能将布提忧安排在他的那段生命里。

“妹妹？杨铁钢死了，我莫名其妙变成了杨铁钢，你的转世之人真的变成了杨铁钢的妹妹，那就好好做我的妹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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