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少女苏婷儿

华西州北全是绵延的峰峦，河湍湖静，涧深崖险。虽然风景壮丽迷人，但几乎没有平原旷野，罕有人烟。在群山环抱中，白江湾浅有一块洼地。在这难得的一块平地上，聚起了一座小城——陵宝城。

依山傍水的陵宝城是个小县城，也是华西州北唯一的县城。小县城并不像州府或者京城那样城大坊多，栏井分明，只有两条主街和若干条小巷。一条主街叫宝府路，陵宝县的县衙、秀院和城隍庙都在宝府路上。另一条主街叫市场街，商铺林立，人群川流，甚是热闹。

四个十来岁的白衣少年，跟在一个青衫羽扇的俊逸男子身后，走在熙熙攘攘的市场街上。这四个少年正是进城来参加秀院考试的陈济平、周冕、赵鹏才和胡聪。前面清逸美雅的男子当然就是齐杨先生。

四少年自幼在小山村长大，很少进城。见了繁华拥挤的市场街，自然忍不住东张西望。精致昂贵的服冠饰品，新鲜肥美的果蔬鱼肉，飘香四溢的餐肆饭馆，花枝招展的逛街少妇，把一群山沟里来的野小子看得是目不暇接，惊叹咂舌！

更让四个少年瞠目结舌、惊掉下巴的是城里人的手艺。在他们的小山村里，没人会操控五行之力，齐杨之前也没有术馆先生来驻馆教授，人们不论耕作劳动，还是洗浣煮食都是靠手脚劳力，亲力亲为。

而在城里人的日常作息中，五行之力的运用随处可见，让少年们大开眼界，直呼安逸。

卖肉的屠夫驱使着几把肉刀上下飞舞，飞快熟练地剔肉斩骨，简直有观赏“庖丁解牛”之感。

富户人家出行，只需一个轿夫跟在后面，驱使着木轿漂浮前行。

铁匠铺里好几把铁锤，凭空起落，“叮叮当当”敲个不停，却只有一个铁匠坐在凳上看着这些铁锤。

卖鱼的把水浮在空中绕圈循环流淌，而鱼在水中欢快游走，任由顾客挑选。

卖首饰的把各式精致的念珠手串、戒指手镯、项链扳指、耳环头簪悬浮在铺内最敞亮之处，珠光金泽，熠熠生辉，好让客人们仔细环顾鉴赏。

而让陈济平驻步不前、目不转睛的是一家面馆。面馆屋檐下挂了个招旗，上面绣了“苏记”两字。灶上两口锅，一锅咕嘟冒泡的滚水，一锅平如镜面的凉水。滚水下面的灶膛里却没有柴，空荡干净得连柴灰都没有，只有贴着锅底一层薄薄的红色烈焰和端着手诀坐在灶旁的中年面馆老板。

站在灶旁的是老板娘，虽已年过三旬，额头眼角尽是细纹，但仍见眉眼秀美，腰身曼妙，颇有姿色。她一手捏着手诀，一手操着长柄竹漏，竹漏里盛着面条。只见从滚水锅里升起一根水柱，水柱直向竹漏底下冲去，浸过面条，升到上面，划过一道圆弧又落回滚水锅里。

这时，从凉水锅里也升起一道水柱，跟刚才滚水的水柱一模一样，穿过竹漏，浸过面条，划道圆弧，回到凉水锅里。这样一弧滚水，一弧凉水反复浸过面条，两道圆弧反复起落，不溅起一丝水花，堪称奇观。食客们在面碗上桌前等待时，就观看老板和老板娘操控术法煮面，十分有趣。

这样把面条煮出来，根根清晰分明，决不会粘黏缠糊。吃起来弹韧爽口，嚼劲十足。再佐以香气扑鼻的汤料，苏记面馆的面条堪称美味一绝。凡是吃了一回没有不成为回头的熟客。不仅有每天上门来吃的老饕，还有让送餐上门的好吃嘴。

为面馆外出送餐的是苏老板夫妇的女儿，苏婷儿，年方十五，苏家有女初长成。一根麻花儿大辫，梅红碎花布衣，灰布长裤，举止无忌，落落大方。简朴衣裤把窈窕的腰身勾勒得曲线动人，虽不如其母的丰盈动人，却另有一股少女的青春气息。因为送面走得飞快，瓜子小脸一直泛着红晕，浅黑直眉下一点星亮黑睛，如汪秋水照心。直挺窄巧的瑶鼻，薄薄两片粉唇，喜怒宜人。

苏婷儿提着装满面碗的食盒，在街上穿梭，为每个主顾送去一碗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送完最后一碗，又去第一碗处收回已经吃完的空碗，再依次收回每个空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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