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父女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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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婉兮道：“什么时候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内容，以及我还知道多少。”

顾清脸色凝重起来，说道：“你还知道什么？”

顾婉兮道：“我还知道，南宫志不允许南宫朔脸上有任何伤痕，当初来皇宫救我的人也不是南宫朔，而是祭神节那日与我同乘一辆马车离开书院的人，我还知道那人的名字，他叫……”

顾清突然出手，想要捂住女儿的嘴唇，但他重创未愈，手上无力，动作也慢，顾婉兮仰头后退，避开了父亲的手，说出了那三个字，“陆云铮。”

顾婉兮的眼神变得理智而冰冷，继续说道：“你们都叫他，皇孙。”

顾清的手就停在半空，目光转动看向女儿，说道：“你怎么会知道？”

顾婉兮说道：“有件事，女儿骗了父亲。”

顾清道：“什么事？”

顾婉兮道：“客栈屠杀案那日，女儿也在现场。”

顾清脸色大变道：“什么？！”

顾婉兮将自己与鸾玉半夜偷跑去客栈听野书的事大致说了一下，随后说道：“女儿实在太过害怕，才会以病隐瞒，还请父亲莫要怪罪，但女儿也确实没想到，当时救下的人就是皇孙，而他竟会为了我，数次犯险，先是闯入皇宫救我，再是孤身入汲郡，救女儿于危难之中。”

顾清大惊道：“汲郡？他出河东郡了！”

顾婉兮点头道：“是。”

顾清激动得忘了自己双腿已废，想站起来，却只是让上半身在素舆上晃了一晃。他等不及稳定身形，前倾着身子问道：“他在哪里？”

顾婉兮想了想，回道：“抱歉，女儿答应过他，不能说。”

顾清怒道：“胡闹，你们根本就是在胡闹！皇孙身份尊贵，至关大局，你怎能让他置身险地，你……呵呵，原来是这样，原来是为了你，难怪当夜我找到他时，他无论如何都不肯说出是谁救了他，难怪他宁可违背众意，也要偷入皇宫救你，我一直以为他是顾念我庇护他的恩情，原来是因为……”

顾清说得咳嗽起来，顾婉兮半起身为他拍背，顾清咳停后说道：“所以，他就告诉你他的身份了？”

顾婉兮继续为他拍背，说道：“不，是因为沈庭燎。”

“沈庭燎？又关他什么事？”

顾婉兮的回答再次震惊了顾清，他微眯双眸，心绪复杂地看向女儿。那张清秀隽美的脸庞就在眼前，他却突然觉得有些陌生和虚幻。

这还是自己的女儿吗？

她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多人？什么时候经历了这么多事？又是什么时候，她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顾清伸出手，想要抚摸女儿的脸颊，想要冲破那层虚幻而触摸真实，顾婉兮却忽然开口了，说道：“在汲郡城外，我被沈庭燎所擒，是皇孙出手相救，我才没被沈庭燎带走，在此过程中，沈庭燎揭开了皇孙的面罩，我们都看到皇孙的脸了。”

顾清再次震惊得想站起来，这次用力过猛，整个身体向前倾倒，眼看就要摔落在地，幸亏顾婉兮眼疾手快将其扶回素與，这才没让他受伤。顾清坐稳后一把抓住女儿的手腕，沉声道：“你说，沈庭燎见到他的脸了？”

顾婉兮把心一横，继续说道：“是，沈庭燎看到了，而且在刚才的战斗中，突然出现救我们的人也是皇孙，他也看到南宫朔了。”

顾清沉默不语，顾婉兮又蹲在他身旁，仰头看向他道：“爹爹，不仅是南宫志不允许南宫朔脸上有疤痕，陶姜也一直要求皇孙戴着面罩，哪怕是在自己人面前，也不许他取下，是不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有这样的要求？为什么南宫朔和皇孙会长得一模一样？你既然利用我送皇孙出书院，就肯定也知道这些事，这到底是为什么？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最后两句话，顾婉兮问得沉重，顾清也听得沉重，许久之后才说道：“他们怎么说？”

顾婉兮愣了一下，随后说道：“南宫朔还不知道，皇孙却十分激动。他本想立刻找南宫朔问个明白，是我极力劝阻，才没让他俩见面。爹，我好不容易才把皇孙劝住，说先由我来探听真相，我要是不带点消息回去，没办法稳住他的。”

顾清叹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孩子，还是这么冲动！”

顾婉兮见状继续说道：“是啊，他行事就是冲动，不然就不会孤身犯险闯皇宫，来汲郡了。所以父亲，你告诉我吧，不然我怕他等不及了，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顾清冷笑一声，低声说道：“他能做出什么事来？”

这话听着有些怪异，顾婉兮却不想深究，顺着父亲的话说道：“就算他做不出什么事，父亲别忘了，他背后还有陶姜呢，他是陶姜抚养长大的，他若有什么事，陶姜不会不管的。况且，就算他不做什么，还有沈庭燎呢，谁知他会不会拿这事做文章。”

顾清道：“沈庭燎什么都不知道，能做出什么文章？”

顾婉兮道：“就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才更好做文章。爹，我们都不傻，沈庭燎更是奸诈狡猾，这世上或许会有样貌极为相似之人，但长得一模一样，还在同一阵营的人却绝不会是巧合。沈庭燎在见到皇孙面貌之后曾问过几句话，从皇孙的回答中，他一定能推测出，皇孙并不知道南宫朔的长相，这其中必有隐秘，这对沈庭燎而言就够了，他不需要知道真相，他只要杜撰真相，再散播利用，就可以完成好多事，等到那时候，你再将所谓的真相公之于众，又有什么用？他们会信吗？你要如何解释他们的长相和身份？又该如何向大家解释你们的欺瞒？他们究竟是该相信谣言，还是该相信欺骗了他们的你？爹，人心一旦生疑涣散，就再难凝聚无隙了。沈庭燎手段一向阴狠毒辣，他做的事，也许会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到时我们陷入被动，可真就难以翻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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