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苗女

午后时分，伏芊盘腿坐在一块突起的高石上，静静看着脚下几步远放了一个两人合抱才能托起的大缸。

大缸中这会儿因为不断燃烧着混制草药的缘故而冒着一股又一股青烟，烟尘散溢半空，一股淡淡的香气却传出老远。

片刻，本该闲散静谧的林中，忽然从四面八方传来细碎的窸窸窣窣动静。定睛细看，原是随着青烟的吞灭间，各方不断有蜈蚣、蛇、蝎子、蜘蛛、壁虎等毒物似受了引诱一般靠近那樽散发着莫名香味的大缸。

还未散完的青烟笼罩于上，这些被特意引来的毒物争先恐后爬进大缸，大缸中远远看上去黑乎乎一团，随后这些毒物又开始互相争斗撕咬起来，从中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伏芊先是习惯性地皱眉，随后便支着脸观察着大缸中动静。直到一刻钟后，大缸中的动静渐息，大缸中慢慢爬出一条五彩斑斓的蛇，蛇眼红红，朝着伏芊的方向吐着信子。

“哦，结束了。”伏芊身子坐直了些，兴致比先前高了不少。

她轻晃晃手腕，随着手腕上银铃叮当，那蛇从大缸中掉出，蜿蜒爬到伏芊手边，被她点了点冰滑蛇头。

蛇仿佛通人性般将长条身子在她手腕上缠了几圈，竟比先前刚爬出大缸时的身形小了许多，这会儿贴着伏芊纤白手腕像是天然的手环一般，只除了不时吞吐的蛇信让人看上去怪渗的慌。

“练成的这是赤色蛇王蛊。”伏芊却见怪不怪，反而有些高兴自语道，“果然，还是蛇比较可爱啊。”

这些日子，伏芊对照着原主母亲留下的制蛊秘法，从研究草药到后面引毒、育蛊、养蛊，种种流程下来，苗蛊她已算是熟能生巧了。

在她手上养成的蛊，蝎子、蜘蛛、虫什么的都有，不过伏芊很有些嫌弃它们的外表，对比起来，还是觉得今天活下来的蛇王蛊更漂亮点。

伏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这才轻巧跳下大石，去弯腰审视刚才练蛊的大缸：“香味散尽的时间刚刚好。”她微眯了眼点点头，再环视一圈四周，“看来这一片毒物也引得差不多了。”

前面她还在离住处较近的林中制蛊，但随着她蛊术的纯熟，附近的毒物被她引得差不多，所以现在伏芊不得不跑得更远些到陌生的林中引毒制蛊。

但她研制的草药效果太好，几次实验下来，每一处地方，最多也不过引毒两次便引不出多少毒物了，总不能竭泽而渔。

伏芊觉得还是不算特别满意，盘算了一下手中的蛊，她已经改进过秘术中的引毒草药方子，不过：“如今的草药方子引来的品种终究太杂，每次得出的成蛊都像是开盲盒似的……要是每次专程只引一种毒物，这样的话……”

没有人指导，蛊术要想精益，伏芊便只能自己思索。

好在她向来思维发散，天马行空，不拘泥于固有而敢于创新，说不定能有新的成就。

待时间不早，伏芊这才提气运用轻功往住处赶回。

轻功赶路很快，不过赶了一半路程后，伏芊便停了下来，正常沾地行走。先前偏远，不会碰到人，这会儿近了则不然，说不得会撞上寨中村民，未免被人看见麻烦，走上一截路不妨事。

此时黄昏时分，走了不多时，伏芊便看到两个人影。

伏芊练武以后视力更好，远远一瞥便看清了对方模样。是两个年轻的寨中男子，原身记忆里，是打小便排斥辱骂原身的同龄人。叫不出他们的名字，不过也无关紧要，像原身总是做的那样避开就行了。

伏芊沉默背着背篓从下边的小路往住处走。

但没走多久，就听见了两串脚步朝她靠近。

伏芊挑眉，干脆停下，朝两人看去。

先前还在远处的两人显然也看见了她，不过不同于以往避而不见或是远远地啐骂几句抑或直接拿着棒驱赶恐吓，今天两人反而主动来靠近。

两名男子身形一高一矮，脸上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对视一眼，咧开嘴便是腥臭的酒气：“哟，这不是野种嘛。有些日子不见，好像变漂亮了……”

高个男子说着，一边伸出手来，试图摸上伏芊白皙的脸庞。

伏芊往后退了一步，静静看着两人，因为闻到了两人身上传来的酒味儿，嫌恶地皱了皱鼻。

见她竟然敢躲，高个男子顿时大怒，伸手便要来抓她，旁边的矮个子也同样朝伏芊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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