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苗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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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世界的崩溃剧情中，原身这个来自苗疆的妖妃在被民间神医揭开用情蛊欺君的恶毒面目后一败涂地，下场惨绝人寰。如今的伏芊历经数年，在系统的暗暗焦虑中，不声不响地终是有惊无险顺利度过这关。

不仅度过，甚至伏芊还艺高人胆大，做得比原身更绝。原身是用情蛊控制皇帝让这个男人爱自己，伏芊干脆直接将皇帝炼成蛊让他只能听从主人的摆布。

61作为一个新联机做任务的系统，伏芊又是它契约的第一任宿主，不知道这种水平的操作是不是常规，但早上命中的劫难经历下来到这会儿听宿主解密，小系统实在是不能不佩服。

虽然不大清楚，但我的宿主真的从我认识她以后就好厉害的样子呢。

单纯的小系统再次给自家的宿主上了一层强者滤镜。

61捋了捋宿主的话，还是有些想不通的地方，直接问道：“宿主将男主炼成人蛊，是什么时候成功的？”

伏芊听它追问时间，有些欣赏系统的严谨，回它：“两个多月前。”

“一个月前？好险，好险。”小系统听着这个成功的时间点，不由倒抽一口气，联想到宿主说她在赌，不由庆幸。它又将整个事情串联了一下，“宿主一个月前就将男主炼制成蛊了？”

它又迷惑了：“可是，既然都炼成蛊了，为什么男主还会让宿主禁足呢？”

61心想既然都成了人蛊，为什么还会做出这种不利于宿主的行为？该不会这人蛊其实并没有这么听话吧？

伏芊失笑，她知道系统担心的是什么：“当然是我默许的。”

人蛊既然被称为圣蛊，自然是有其独到奇特之处。圣蛊由人炼制自然称奇，更重要的在于圣蛊炼成后，除了炼蛊之人，连被炼制成蛊的人自己都觉察不出自己的改变之处，除了会无条件听从主人的命令，其余行为思想与平常无异，甚至也同样如常人一样会伤会病会痛。

这才是当初那个便宜师傅死到临头依然痴迷成狂的原因。试想，这有多么高明，人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蛊，对于主人的命令言听计从，却只会以为是自身所思所想，不会质疑，更遑论噬主？

伏芊也很满意这样的蛊，这样完美的蛊。

“这些年，我推演剧情很多次，不论是崩溃剧情，还是可能会有的未来剧情。在苗寨的时候推演过，在晋王府的时候推演过，进了这座皇宫以后，推演可能的剧情也不下百次，推演到后面我都烦了。”

“想要改变命运，最容易被想到的就是规避原来的剧情。”伏芊恢复了一贯平淡的口吻，“但命运是最不听话的，想躲过预知的悲剧，有时候却会阴差阳错兜兜转转后仍然来到面前。所以躲避这招从来不是上策，也不会百分百有用。”

她微微眯了一下眼，说：“命运是活的。”

“或者说，我们常说的命运其实不是命运。”她忽然伸手拿过旁边的笔，蘸了漆黑的墨在写药方的纸张两端各画上一个点，“人自出生那一刻到死亡咽气的最后一秒，这期间的经历我们暂且称其为命运吧，但它实则不是，我更愿意称它是不固定的假命运。”

她虚虚划拉了一下纸上的两点：“所有人的一生，就是从起点到终点。而抵达终点之前，行走在两点之间，面临不同的境遇做出不同的选择，就会有不同的方向，遇到的人或事自然是不一样的。”

手下的笔轻轻从其中一点牵出一条线引到另一点，伏芊掀了掀唇：“如果选择这样从起点抵达终点，将其连成线，这一生结束了。连线，一人只有一次机会。”她举起这张纸看了看，笑得莫明：“这个莫名其妙的黑色的东西，才是命运。结局到来时，站在终点回首看到的来路才是真正的命运，纵使回环曲折，已经画好了，没得改。”

“就像已经经历过一生的原主，”伏芊说，“她已经完成从起点到终点这件事了。如今让我来为她改命，其实才不是什么改命，不过是给我一次再画线的机会，来画一条连接这两个点的线。”

她重新绰起另一支笔，蘸了朱砂，从其中一点下笔：“我可以选择走原来的路。”朱砂笔压着原来的黑线轻轻牵出去，“我也可以选择走其他的路，总之就是随心所欲，只是最终都要抵达终点就是了。”朱笔脱离黑线另外画出清晰的红线，然后在旁边画得乱七八糟，最终抵达剩余的那一点。

画完，伏芊将笔随意扔到旁边：“自己动手画一条线而已，有什么讲究呢。两点之间，直线最短，想要有趣一点，就多拐几个弯。”

她问：“懂了吗？”

已经迷糊了的61摇摇晃晃，仿佛喝了假酒：“不、不太懂。”

“不懂算了。”伏芊说，“我——就是突然想皮一下。”

等着宿主讲道理的小系统：“……”

伏芊装模作样地叹口气，不再继续这个复杂的命运的话题，转而通俗易懂道：“我就是想看看那个神医到底有多神，能不能认出我的人蛊。既然他认不出，教我的师傅也早就没了，那这天下应该就数我炼蛊最厉害，我蛊术天下第一，又有皇帝捏在手里，还怕什么呢。”

“那要是神医认出来了呢？”61问。

“这不是没认出来吗？”伏芊反问。

无言以对的小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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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芊成功绕晕了小系统，偷笑一下，不再多言。

如她前面所说，她本就是在赌。她又不是神仙，无法预知。面对可能有的变数，她只能尽量随机应变，很多事当然可以求稳，但有时拿出胆量来一回剑走偏锋也未为不可。

有些事情不容易避开，抑或避开了也有重新遇上的可能，所以她选择做一定准备后主动迎上去，兴许就是最恰当的破局。

再者说，她其实是有点记仇的。早在那年朱峻熙带她回王府还话里话外用苗寨的人威胁她时她就说了，她只会做他祖宗。

如今过了崩溃剧情中原身必死的一关，以后的路，伏芊相信会好走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