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涔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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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里楚军一众将领济济跄跄，敛容屏气地按军职大小面对面排列而坐。

谢煦坐在队列尽头的木案后，刘晏则向来不拘一格，自由散漫地在帐篷里到处乱走。

“咳咳，先给大伙儿介绍一下，这是赵槿。以后她与刘晏分别为左右军师，位次不分前后。”谢煦此话宛如平地上放了一声惊雷，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军营里来了个新的军师，还是个小娘子，自然是让人觉得不太适应的。只是众人第一反应肯定是看向被分了权力的刘晏，结果他还跟个二百五似地在原地傻乐，所以就算是不服气似乎也没啥理由现在说出来，毕竟对他们的影响暂时没有多大。

而在谢煦眼里，赵槿的位置给到了，能不能服众，那就是她的事了。

“各位将军好，日后请多指教。”赵槿识趣地走到了帐篷中央，大大方方地朝着众人抱拳行礼，接收所有打量与探究的目光。

“军师好！”坐在末端的齐明非常捧场，他笑脸相迎，起身对着赵槿回了个抱拳礼。

看到齐明的动作，众人才不情不愿地对着赵槿回礼。

“好了，接着说正事。”谢煦发话，所有人即刻噤若寒蝉，回到位置上正襟危坐。

他分析了一番如今楚梁双方的形式，除了隐去楚军一些不好提及的内部矛盾外，内容基本上与赵槿昨日的谈话内容大差不差。

“首先，我已送信命人将楚地所有军粮调运到涔水南岸的南陵，再运一部分来涔北与蓬城，为攻打涔中渡与临海做好一切准备。”谢煦坐直了身子，目光犀利地扫过众人，语气铿锵有力地询问，“此次出征关乎我大楚接下来几年的命运，是退守涔水一以南偏安一隅，还是继续北伐灭梁复楚就在此几役了！诸位可有信心？”

“有！”众人齐声高呼。

“好！吴岳、杨帆，攻下涔中渡，你们需要多少兵力？”谢煦俨然相问。

吴岳原是谢奎麾下得力干将，在谢悝被杀后就再也没想过在楚军中能有出头之日。如今忽然被点名，毫无准备的他心中诧异万分，连忙起身抱拳，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谢煦见状不愠不恼，神色容和道：“还没想好？那杨帆你与吴岳出去商讨，在午时前给我答复。”

“诺。”二人出列，抱拳行礼后，结伴离帐。

不少原是谢悝麾下的将领见谢煦不计前嫌，心中希望被点燃，看向谢煦的眼神立刻变得积极不少。

谢煦发现赵槿的计策确实有效，顿时对她又高看几分。倒是赵槿，与众人打了个照面后，便一直眼观鼻鼻观心，垂头闭目一言不发。

“粮草到位后，除了涔中渡，我打算亲自率兵从蓬城出发，攻打临海，刘晏、孙茂、冯安、施展，你们随我同去。朱武七、刘昭仁你们跟随赵槿留守涔北。”谢煦的话语字字千钧，不容置疑。

“诺。”

听完谢煦的人员调配，赵槿终于有了些反应。

带走的孙茂、冯安与施展之前全部都是谢悝的人，若留在涔北，她很难管控，并且这群人在此时有很大概率跑去林沛投敌。

而朱武七是谢煦这几日特意从高州调回来的旧部，听刘晏说过在军中声望不错，刘昭仁是自己的姑父，对她来说相对更好掌控。若赵颐突然来犯，她出谋划策也有人愿意执行。

在会议结束之际，在外商讨对策的杨帆与吴岳也回到了帐篷里，二人再次对谢煦抱拳行礼。

“将军，在下与杨帆商量过了，给我们一万水军，十日内必攻下涔中渡。”吴岳笃定道。

“好！”谢煦豪迈一笑，“在出发前，我决定给大伙儿提前过个年！”

“好！”

“刘晏、孙茂、冯安、施展，这几日你们来我帐内商讨出兵临海之事。在吴岳与杨帆出发后，即刻带兵前往蓬城！”

“诺！”

会议结束，众将一个接着一个离开。

自赵槿投奔谢煦，刘昭仁一看见她便退避，不愿与她有任何交流，仿佛她身上沾染了什么瘟疫一般。赵槿理解刘昭仁是因为不敢面对棉姐与姑姑，所以对自己也十分抵触。

但平日这样倒也无所谓，如今谢煦的命令下来了，她自然需要先与刘昭仁和朱武七简单地讨论一下守城之策。

“姑父，别躲了。”赵槿厉声叫住鞋底抹了油，准备开溜的刘昭仁。

“槿……槿儿啊，你唤我何事？”刘先生尴尬地捋了捋胡子。

“姑父就不不好奇我为何投奔楚军？也不好奇我这一路的经历？”

“刘伯在送来涔北的密信上写了，棉儿代你出嫁时，你姑姑捎人去益县让他把当时匆忙逃离，落在家里的地契金银首饰都送去林沛，至于剩下的事情，刘晏也都与我说了。”刘昭仁见躲不过去，只好停下了脚步。他面色略显僵硬，眸中隐隐带着些许苦涩。

“原来如此。”赵槿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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