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小莓的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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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沉，天边那弯月牙如厉鬼的残酷笑容，正无情地嘲笑着人类。

盘龙市人迹罕见的郊区，红色的芦苇荡连成一片红海，秋风拂过，那红海便荡漾出起伏的波澜。

女孩坐在溪水旁破烂的木栈上，在月光下，在一个本子上写写画画。她低声哼着歌，双脚轻轻踢着冰凉的溪水。顾橙蹲坐在一旁，抬头望向残月。

当两位猎鬼师瞬移至此时，他们所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

“是记录了阿橙的魔力波动，然后跟踪到这里的吗？”虽然是问句，但女孩却像是在陈述事实。她仍然在本子上书写着，背朝向两位来客，没有回头，“感知力这么强……你们是高级猎鬼师。为什么会有高级猎鬼师来这里呢？这里理应是危险等级最弱的区域，就连中级猎鬼师都很少看见。因为我？可我为了不让人打扰我的写作，专门寻找了秘法隐藏了厉鬼恶意……是因为这只眼睛吗？”她回头，单膝弓起放在栈道上，用手指向自己那双铜绿色的琉璃眼睛，“因为……这里面的鬼王金星之力？”

这一番逻辑推演，和她的水星魔力，已经足以揭示她的身份。

——象征“智慧”的水星使。

林优树没有正面回应，“你便是水星鬼星使，或许，你更想被叫做小莓？”

小莓不予回答，只是叹气，“太阳真是没用，就连去死都做不好，竟然让乏味的猎鬼师找到跟踪我们的方法……我的采风之旅，就要开始不断地被你们这些苍蝇所打扰吗？”

“采风？”林优树直直看向小莓，眼里像是寂静的海底火山，藏着快要爆发的怒火，“操纵别人的人生，玩弄人类的心意……你不是在采风，你是在导演。”

小莓眼里一亮，“你竟然能看懂吗？真是难得，猎鬼师里还有这样的孩子。”

“……”林优树冷道，“顾橙，是怎么变成鬼的。”

“我看看我怎么写的……”小莓翻着手里的书稿，“‘我深深憎恶着这个虚假的世界，这是人类顾橙在这世上最后的想法’，看来，是因为对世界的憎恶，无法步入轮回之道呢。”

“你在写顾橙的故事？”

“没错，我本来想写一个活在虚假的幸福之中的可怜孩子，在泡沫戳破之后的绝望复仇故事，但是，阿橙还真是一个坚强到让人恶心的孩子。”小莓苦恼地皱起眉，“明明被刘阿姨背叛后，悲伤得不得了，却在得知被养父母抛弃之后，竟然还振作了起来，说着什么轻松了的大话。不过，我可是写作的天才——”小莓露出满意的笑容，“既然素材变了，那就再换个故事也没有关系。不如，就写一个活在虚假幸福之中的可怜孩子，竟然爱上厉鬼，最终自愿为厉鬼献上一切，化身成鬼，再快乐复仇的故事。这位猎鬼师，你看这样的故事如何？”

林优树拿出火星手链，“刘阿姨本来已经放弃了复活自己的儿子，甚至希望收养顾橙……”

第一次知道内情的云惊脸上闪过一丝不忍。

“但这都是和我想写的故事完全无关的事情。”小莓摇了摇食指，“阿橙没有必要知道。”

“刘……阿……”

人脸狗身的厉鬼突然开口，声音干哑。他定定地看向林优树手里的火星手链，眼角淌出一滴泪水。

小莓一拳砸烂厉鬼的一只耳朵，微笑，“是因为才变成厉鬼，还保留了一点人类的情感吗？没有关系，很快，你就感受不到任何情感了……”

一记空气弹向小莓袭来！手臂流转着金色魔力的云惊冷道：“太恶心了，我已经听不下去了。”

然而，狗型厉鬼竟出现在小莓身前！

——那是顾橙。云惊立刻一道光幕覆在顾橙身前！

“哎，本来还以为马上就可以写，可怜的孩子最后为了所爱的厉鬼，被嫉恶如仇的猎鬼师悲惨杀死。”小莓面露可惜，“这是一个多么具有艺术感的结局啊。”

“不是你说的，他都没有情感了？”林优树嘲讽道，“怎么，还能为所爱的厉鬼付出生命？”

“真是无知的人类。”小莓叹气，“占有即是厉鬼的爱情，你看，阿橙一直紧跟着我，甚至被伤害都不会离开，不正是爱的证明吗？”

“真是听不下去了。”云惊做出一个干呕的动作。

“好啦好啦，阿橙的故事就暂时到此吧。我来看看，你们两位可以用来写怎样的故事呢？”小莓那无机质的双眸扫过，“你们是谁？你们追着鬼王之力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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