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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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宸城西，坐落于繁华街巷的青医馆，此刻已被烈火与浓烟吞没。

尖叫声震耳欲聋，此起彼伏，而后愈来愈轻，愈来愈小，逐渐消失在火中，风中，迷烟中。

忽然一阵黄沙袭来，似是给大火添了柴，火势随风而动，更加凶猛。

后岱然抱原离落于大火之前，风尘仆仆的白袍上泛着点点火星。

“咳咳咳……”热浪扑面，原离被烟尘呛得直咳。

后岱然抚着她的头，将她轻轻埋进自己怀中。

与此同时，原离用余光瞥见两个若隐若现的金色光团，它们缠绕在沙尘里，追着黑烟，缓缓上升。

“不好，游灵要消失了，咳咳咳……”原离几欲挣开后岱然的怀抱。

后岱然却抱得更紧了，大火熏红了他的脸，他不由眯起双眼，却仍镇定地道：“姑娘，别动，那游灵在什么位置？”

“咳咳咳，什么位置都与你无关，你答应过我，不再逞强的。”原离的额头已有汗珠冒出，“火太大了，我自己去便可！”说完，她勉强伸出一只手，就要去摸乾坤袋。

后岱然按住她，道：“答应姑娘的事我定会做到。不过姑娘可以放心，我体内的毒已被那半块解药压制，暂时没有大碍。姑娘，你别忘了，我这有一个厉害的宝贝，现在的我不仅可以御沙飞行，还可以筑盾挡火。”他迎着大火看了看天，“游灵离体，飘浮入空，既然已接近消亡，那应该是在天上。”

言罢，他一手搂着原离，一手操纵风沙，眨眼间便飞至青医馆上空。霎时，一个环形土盾凭空而起，将二人隐在盘旋飞扬的烟尘之中。

二人下方，青医馆内，檐柱、石墙、立门接二连三的坍塌，瓦片、天花、横梁一块块化成灰烬，写有青医馆三个大字的门匾砸入火海，伴着烟尘飞入血色穹窿。

原离扫了一眼后岱然有些吃力的面容，然后咬咬牙，甩出乾坤袋，喊道：“神安心意息，索魂萃灵来！”

登时，几十个大小不一、亮度不同的金色光团一齐透过黑烟，浮现于半空当中。

“一，二，三，四……”原离一边将游灵收入乾坤袋，一边低声数道，“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

不对，少了一个！定是数错了……于是原离翻开乾坤袋重新开数。

只有灵使才能看到游灵，这个曾令她骄傲的能力，此刻竟让她觉得有些多余。她想，倘若后岱然也能瞧见，定会帮她数得清清楚楚，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

原离慌乱地连数三遍，那游灵仍是只有二十九个。

火势在不知不觉间已蔓延至周遭楼宇。热浪滔天，尖叫声再起，汗珠顺着原离的脸颊滑下，她直感燥热难耐，视线逐渐恍惚。目光所及之处，火焰与黑烟重叠，天空与大地对换，整个仁宸城仿佛只剩下了红这一种迷离的颜色。

她隐约听到一个撕裂的呼喊声，那声音凄惨且空洞，像是穿越了千年。

“不要走——”

谁不要走？

“我恨你——”

你恨谁？

“不要走，不要走——”

“我恨你，我恨你——”

谁不要走，你恨谁？谁不要走，你恨谁？！

……

“姑娘，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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