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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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从来没有想过，只是在自己的家里好好呆着，也会被人强行闯进家门遭受一顿毒打。

艾玛是个不太漂亮的姑娘，但戴纳伯德的姑娘们都不太漂亮。她们的脸上通常会有烈阳暴晒留下的红斑，手指粗大布满厚茧和冻疮，皮肤粗糙暗黄，身形或瘦弱的只剩皮包骨，或因水肿显得矮胖。

她们羡慕外来商人的故事中那些拥有白皙皮肤和丰满身材的贵族小姐，但对于自己目前的生活却很少有什么不满。

哪怕时常饥饿，哪怕每天都要做许多农活，哪怕夜晚要和牛睡在一起，鼻尖永远萦绕着恶心的粪便味。

她们很少不满，因为没有精力去思考太多，也因为她们也没有见过更好的生活。

只要还能活下去，就没有哪里不好。

戴纳伯德是很贫穷，外面商人来的时候讲的那些故事总是让他们难以想象，在他们看来蜂蜜和珍珠与传说里的龙没有区别，都只存在于幻想。他们听完畅享一番就会继续回去做自己的农活，不会想太多。

更何况领主大人的管家赛欧利先生是一位很好的人，在那位领主大人奢靡享乐时站出来帮助他们，让他们起码能吃上饭，让开始颓废的士兵们重新巡逻，让那些该死的小偷和混混不敢再浑水摸鱼。

艾玛从来都对现状没什么不满，哪怕新来了一位领主，哪怕那位领主一来就要没收别人家的房子，艾玛也会怯怯地安慰自己：

还好被收走的不是我家的。

然后和父亲哥哥一起回家，讨论今天的事，吃着没什么味道的糊糊，并且在傍晚时和其他人一样，惊讶于新领主的预言成真。

他们从不去抱怨也从来没有去伤害过别人，只是希望能够这样一直生活下去，可是明明他们都已经如此容易满足了，为什么、为什么神明还是要抛弃他们，还是会发生这种事？！

“爸爸！求你放开爸爸！”艾玛满脸泪痕哀求着拽住自己头发的强盗，“爸爸他受伤了，他快死了，求求你们别再打他了！”

但回应她的只是打在鼻梁上的一拳和男人们的嘲笑。

她的哥哥被堵住嘴扔在了山洞角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妹和父亲被人施暴。

有人说：“死了就死了，一个老东西而已，死了就晒干了留着以后吃，这就是他全部的价值。”

“哈哈哈，对，你们这些家伙也就这点用了。”另一个人附和，“你要是乖点说不定还能活到尝尝自己爸爸的味道，哈哈哈哈……”

吃……吃人？！

艾玛瞳孔倏地紧缩，雨水潮湿阴冷的气息从背脊爬入大脑，她的神色一瞬间有些呆滞。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那些强盗，他们面色如常，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也完全没觉得说出这样的话有什么问题。

艾玛甚至听到他们在闲聊中抱怨，怎么就带回来这点儿食物。

那几个抓他们的人说：“戴纳伯德有多穷你又不是不知道，还这么大的雨……有本事你去抢领主城堡里的东西啊。”

“嘿，你还别说，说不定过段时间就有机会呢。头儿昨天不是抓了几个骑士吗？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剑可是真正的好东西，也不知道会分给谁。”

他们说话时偶尔看向自己和父亲，时不时舔舔嘴角。

……他们是真的这样想，他们是真的会吃人！！

魔鬼……

恐惧涌上心头，艾玛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忽然那叫一声咬向抓着自己头发的人，那人咒骂一声吃痛松手，艾玛趁机向前奔逃。

她惊慌失措地在满是强盗的山洞中大喊：“……救命，救救我！”

但她哪里跑的掉。

“该死的婊.子！”

她的眼前到处都是人，是强盗，他们一拥而上将她摁倒在地，下巴可在石头上疼的她呜咽一声。

“不想活了我们现在就把你喂给鱼怪‘’！”

艾玛的手重重瘫在地上，指尖好像触摸到了什么东西，她下意识抬眼看去，发现自己摸到了一个人的脚。

那人看了她一眼，缩回脚，也把自己缩在了角落。这是一个浑身褴褛满身青紫的人，她看向艾玛的眼神麻木呆滞，眼瞳中什么都没有。

她虽然还在动，却像已经死了一样。

而这样的人还有很多，他们挨挨挤挤缩在山洞角落，让艾玛想起自己家的牛，它们在夜晚也会这样挤着睡觉。

可他们手上没有绳子，没有被捆起来，他们明明是自由的，还有这么多人！

……为什么他们不反抗呢？

艾玛想不通，她听到有人嚷嚷：

“吵死了！都给我安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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