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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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熙看出了我表情的变化，她装作开玩笑地拍了拍我的手臂，“干嘛惊讶成这样啊？”

“老板家孩子的包吧？被吓了一跳，哈哈哈。”我说。

全熙还准备追问，咖喱饭终于端了上来。

感谢咖喱饭，在这种虚假的社交中被端上来，简直是i人的治愈。

我狼吞虎咽地把咖喱饭一扫而空，全熙却吃得很优雅，连把勺子送入嘴中都比正常人慢一拍。

“再要两杯苹果肉桂茶，你要的对吧，看你经常外带。”全熙问。

“要的，要的。”我点了点头。可说完就后悔了，两杯热饮续聊一个小时都有可能。

全熙剩了一大盘咖喱饭，心满意足地擦擦嘴角，“他们家的咖喱饭真是日式么？量好大啊，吃一天都不一定吃的完。”

“如果能推出半量套餐，就好了。剩饭就是有时候很尴尬，明明吃下去会撑到，不吃竟然还要被骂浪费粮食，真搞不懂。”我说。“明明是商家为了简化流程罢了。”

全熙感激地点点头，同事之间果然还是不要聊利益相关比较和谐。

结账的时候，店家赠送了一张刮刮乐的卡片，我把它随手塞到了卡包里。出门前，收银员提醒，要在截止日期前刮开。我点了点头。

出门的时候，发现这家店的外墙根上也有一个小小的神龛位。这种贴近地面的神龛，是供奉土地神的么？我凑近弯下腰去看，里面也是只摆了红蜡烛，没有看到神像和其他，我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全熙笑了，“你怎么连客家的财位也拍啊？小心店家打你。”

“什么叫客家财位？”我问。

“具体我也不清楚，本地客家人有这种风俗，店外地面要摆神龛位，每天两次开店闭店都要供奉。”全熙说。

由于中午的咖喱饭吃撑了，整个下午就犯困的要命。财务安全反思会、税务自查会、档案管理反思会，三个会议下来，人都懵了。整个下午我都在听领导们侃侃而谈，谈严重性、谈意义、谈态度、谈后果，好像这次税务突击检查出的错，是我们主观要犯的而不是管理制度的漏洞。就算这种会开一万次，也避免不了重蹈覆辙。

我尽量两眼放空，一副生无可恋地埋头记着会议记录的样子。领导也只好说，“谁的错，我也就不点名了，啊。自己心里知道，啊。回去好好想想，啊。”每句话结尾重重的三个“啊”，就像三句脏话，全是指责和嫌弃。

我不由地撇了撇嘴。换成平时，我肯定装听不懂，说谁啊？哪个同事这么不小心弄丢报销凭证啊？今天却有很大不同，我的心脏砰砰砰地狂跳，一股火气从心脏处蔓延开来。

“上次开提效会的时候，明明说了要简化流程，一部分报销台账扫描上传就行了。后来又开档案提质会，说纸质台账必须齐全。你们一天一个口号，我们下面的能不乱么？”我突然当着会议室二十个同事领导的面，大声说。

我这组的组长全熙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张大嘴巴，半天闭不上。公司老大脸色铁青，整个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