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偷溜出去

风停云他们几个在说话的时候，曲阳一直默默地垂头吃着馄饨，一句也不多言。

他们说的这些是他活了十几年从来没有听到过的，什么江湖，什么行例，什么规矩，这些他听不懂，更触碰不到。

曲阳不知道他是否适合镖局的生活，但他知道，这样的自己，现在的自己，是无法报答少当家的救命之恩的。因为，这些东西，他一样也不会！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一个江湖中人必备的基本技能。

风停云在说话的时候眼睛的余光看到了曲阳，心中不由的感慨：这个曲阳啊，还是老样子，安静得很。若是可以，平时他能接连好几天都不跟人说一句话的。

风停云是认识曲阳的，不过，那是上辈子的事了。他认识的曲阳也是如现在这般沉默寡言，更确切地说，是比现在的这个曲阳还要沉默寡言。

那时候的曲阳有个外号：血煞曲阳。人看着平平无奇，平日里也不声不响的，可下手极其狠辣。

最初，曲阳名动江湖是因为他血洗了一家妓馆。除了妓馆里的姑娘们，老板、管事、伙计、打手，甚至是当天的客人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被他屠了个干净。

好几十人啊！一夜之间就给屠没了。若不是他留了那些清倌、红倌的活口，都没人知道这事是谁干的。

不仅如此，那家妓馆几个常客的家族也遭了殃，而且他还把妓馆背后的势力刨了出来。只可惜他一个人势单力薄，虽然武艺高强人又凶狠，却也双拳难敌四手，恶虎架不住群狼。

前世若非风停云刚好遇到，并出手保下了他的命。那辈子的江湖上可就少了一个血煞，多了一个死人了。血煞曲阳平生最恨的就是妓馆逼良为娼，只要被他碰上，这样的馆子从上到下没有落得好的。

上辈子风停云一直没有弄明白，曲阳为什么那么恨妓馆，却又那么同情流落风尘的女子。曲阳从来没说过，当然了，风停云也不会问。谁家下属没有点自己的隐私呢？

现在看来他大概明白了，当初曲阳血洗的妓馆，恐怕就是梧桐镇上的这个风月楼了。至于原因？那还用说？唯一的妹妹被害了，年幼的少年苦学武艺，学成之后前来复仇。应该就是这么回事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一辈子曲阳兄妹的命运因为宋澜的一个举动而改变，这世上恐怕就再没有血煞曲阳了。

不过，宋澜会多一个忠心耿耿、永不背叛的追随者，对于她来说应该算是一件好事。毕竟以宋澜现在的年纪，想要在镖局之外找寻班底，那可真是太难了。

没错，风停云看出来了，宋澜心理上对镖局这群二代们的排斥很严重。所以上辈子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会促使宋澜这样。越是秘密、越是你本身不可能知道的事，就越是好奇。人都这样，风老总也不例外。

尽管猜出了个大概，但风停云还是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唯一知道这事的宋澜又不可能告诉他，所以风停云这心哇，跟有一百只耗子在挠似的。

其实他已经猜得七七八八了，可有些时候，越是这种朦朦胧胧、似是而非的猜测，越是折磨人的心。因为总想去验证一下自己猜得到底对不对。

风停云心里也清楚，这辈子自己恐怕是没有机会能够“刨根问底”了，但这不妨碍他帮助宋岚去做她想做的事。

没有了血煞也好，上辈子的曲阳杀气太重，而且毫无感情。得亏他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风停云救了他的命，他就给风停云卖了一辈子的命。想当年的血煞和隐鬼可是风停云那一众能人异士中最得器重的两个了。

如今救了曲阳兄妹性命的是宋澜，而曲月也还好好地活在人间，以曲阳的性格，这一辈子恐怕都要把自己绑在宋澜这艘船上了。

风停云说完自己对风月楼闹贼这一事的猜测后，便不再多言了。有些时候话不能说得太多，说太多就容易遭人怀疑，尤其是宋澜这样的人。所以，点到为止，点到为止就刚刚好。

人在外面，很多事情不便多说，宋澜见他们渐渐地换了别的话题，也就没再提这件事。嘴上虽然没说，但宋澜心里可是暗暗记下了这一点。

一行人吃饱喝足后就回了镖局，表面上看，这一趟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好歹也算是这群孩子头一次接委托，虽然并没有做什么实质的工作，但确实也是值得夸上一夸的。

于是，这一次“出镖”的小队得到了宋当家的夸奖和肯定，这群少年人兴奋极了，仿佛他们已然成为了江湖中的一员，未来能够大展拳脚。相对于其他人的亢奋，有三个人有些格格不入。这三人便是宋澜、风停云，还有曲阳了。

宋澜和风停云自然不必多说，这俩是什么经历？怎么会因为这一次都算不上是出镖的任务就忘乎所以呢？而曲阳平时就是一副面无表情、默不吭声的样子，自然也就看不出来高兴还是不高兴。

且不说旁人如何兴奋，到了傍晚，吃过晚饭之后，宋澜便回了自己的房间。等到天完全黑下来之后，一身黑色夜行衣的宋澜悄悄地从后院翻墙，翻出了自己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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