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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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希今天打算去校场看皇子们练武，但校场离明溪殿有些远，明希跟着嬷嬷和宫女一路走走停停，走了近半个时辰才到。

空旷的场地只有寥寥几人，明希随着宫人指引来到校场边的亭子里，虽说它是个亭子，但看起来更像是个宫殿，亭子外观十分引人注目，二十几根大柱承托起整个屋顶。

明希没有进入室内，而是选择坐在外廊，这个位置正好正对着练武的两位皇子。

一高一矮的两人正在炎炎烈日下，抖着腿扎马步，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沧桑的老人正拿着一根棍子绕着两位皇子转，时不时矫正他们的姿势。

那人虽外表看似花甲之年，但身姿挺拔，气宇轩昂，应是负责教导皇子武学的谭老将军。

谭老将军看看时辰，才终于开口道：“歇一刻钟。”

二皇子江明烨直接摊在地上，汗水如同雨水般滚落，怨恨地看向眼前高挑的老头，可偏偏他又拿这个老头没办法，哪怕他叫嚣着要砍他的头，威胁他说要让父皇收拾他。

那老头只说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微臣等着。”

结果第二天毫发无损的来，如果他不听，要么被断伙食，要么被打屁股，说是已经得到父皇的准许，江明烨想到那个可怕的男人就浑身一抖，只能憋屈地忍下。

一旁的宫人连忙送来茶水，江明烨义愤填膺地想直接摔茶碗，但正好对上老头看向他的目光，江明烨只好再次忍下，乖乖地接过茶碗咕噜咕噜一饮而尽。

余光正好看到坐在亭子里的明希，便问宫人：“那是何人？”看到明希清清爽爽地坐在亭子，而他只能在太阳底下暴晒，一时之间怒火从中烧。

宫人老实回答道：“回殿下，是明希公主。”

原来她就是母妃口中的那个没用的贱人，江明烨心生恶意，蹬蹬地跑向明希。

江明烨叉着腰站在明希的身前，对明希身后的宫人说道：“你们都退下，我有话要对她说。”

明希看着眼前的小屁孩，她知道这人就是她那未曾谋面的二哥，看着他嚣张的表情，她哪会不知道这人在打什么主意，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货罢了，不过倒也不算蠢，还知道要让宫人退下。

江明烨见宫人不动，正要发火，明希抬手让嬷嬷等人退到一边，众目睽睽之下他也没法对她做些什么，最多逞一下口舌之快，她对幼崽一向有耐心。

嬷嬷只好退到一边，距离把控得刚刚好，既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又能在时刻盯着二人的动作，目光一直紧紧锁住江明烨，准备一旦江明烨有动作立马冲上前护住明希。

江明烨叉着腰，抬起下巴，朝着明希炫耀道：“父皇可注重我了，不仅让我提早启蒙，还让谭老将军过来传授武学，谭老将军可是曾经教导过父皇的人。”

明希看着江明烨沾沾自喜的样子，原来如此，是想向她炫耀来着，虽然事实并非他说的那样。

明希没回应，就一直盯着他看。

没得到回应的江明烨怒了，突然想起母妃说的话，嗤笑道：“母妃说你是个没用的贱人，还真是如此，你一点用都没有，父皇和你母妃都不在意你，你活着都是浪费粮食，我要是你就一头撞死。”

说完斜看了一眼嬷嬷等人：“跟在你身边的老东西也一样没用，难怪只能去伺候你这个废物，她也就只配当个奴才，连该讨好谁都知道，迟早都得被人砍头。”

明希向来对幼崽很宽容，但这里面绝对不包括熊孩子，而且她向来护短，收拾个熊孩子她办法多的是。

明希看向江明烨：“父皇曾经跟我讲过一个传奇，我也讲给你听吧。”

明希不等江明烨回应，直接讲了起来：“李寄是......那条大蛇连吞了九个孩子。”

明希讲到这里顿了一下，偏着小脑袋看向面色有些发白的江明烨，一脸无辜地问道：“你说那些孩子是怎么死的呀？”

江明烨强作镇定道：“不就是被吃了吗？”

明希点了点头：“是啊，他被蛇吞进肚子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皮被腐蚀，然后是鲜血淋淋的血肉和白惨惨的骨头，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不断在蛇的肚子里呼救，看着自己的脚渐渐地没了。”

“然后是自己的肚子，看着自己的肠子直接哗啦啦的掉了一地，他想把肠子塞回肚子里，但是他发现自己的手也没了，接下来是自己的嘴巴，他再也无法张嘴说话也吃不了东西，最后连他的眼睛也被腐蚀了，他就再也看不见了，眼里黑漆漆的一片。”

明希边说边比划，从江明烨的脚指到眼睛，仿佛被吃的是他，明希说完补充了一句：“那蛇比这根柱子还长，你说你会不会也被吃啊，然后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脚、肠子、手、嘴和眼都没有了？”

江明烨就算再嚣张也只是个四岁的孩子，他从未听说过精怪，毫无疑问得被吓哭了。

江明烨的嚎嚎大哭无疑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谭老将军皱眉走了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明希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向谭老将军，奶声奶气的说：“二皇子跟我说父皇对他有多好，然后我就将父皇前天讲与我听的传奇也说与他听，然后他就这样了。”

谭老将军反问：“什么传奇？”到底是什么传奇能把这孩子吓哭了。

明希将江尧将的故事原封不动的一字一句说了出来，隐去她后面吓唬江明烨说的话。

明希讲完，众人一片寂静，一时之间满场只有江明烨的哭声。

谭老将军沉默了片刻，这能怪谁，是怪陛下将志怪讲给一个小娃娃听，还是怪二皇子胆小，他自然不会怪到明希这个小娃娃的头上，他又没瞎，是二皇子自己招惹上的，她也仅仅只是把陛下讲给她听的说了出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