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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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夕瑶目光中充满了狐疑，但此时敖谨行伤势严重，容不得她因为此事耽搁时辰。

此时洞口出传来响动，大丫谨慎的跑出去瞧了瞧，见是梦凡，将人引了进来。

梦凡担忧敖谨行伤势过重，其他人皆是女子，孟伯一个人忙不过来，便也跟了来。

王夕瑶深深的看了敖谨行一眼，便将小姑娘们带出，只留下梦凡与老郎中在内。

“孟伯，怎么惊动您来了？”敖谨行声音极其虚弱，一个抬眼的动作都异常吃力。

“主人，您先不要说话，留着些气力，待老奴给您诊治完，再说其他也不迟。”孟伯弓着身子帮敖谨行褪去衣衫，检查伤势。

梦凡在身侧辅助，待见到敖谨行腿骨时，两人不禁吸了一口凉气。敖谨行的腿骨肿胀变形，明显可以看到骨头断裂错位，淤青的皮肉下一截白骨已经伸出。

孟伯大骇，他前半生随着师傅治病救人，见过不少断骨之人，但是伤到如此重的并不多见。不需敖谨行多言，两人也知晓他这一日吃了多大的苦头。

“孟伯，主人的腿可还能医治，您快想想办法。”

孟伯看着敖谨行的伤腿，一行浊泪顺着脸庞落下。活了这么大年纪，一生与病痛打交道，不该看到伤痛流泪，人道医者皆仁心，却不知医者见惯了生老病死，早已麻木。

但眼前这人不是旁人，是在乱世中救他性命之人。孟伯自幼失去双亲，由隐居深山药谷的老郎中抚养长大。

学了一身医人的本事，却不想在师傅离世后，被一帮贼寇霸占了山谷，欲将他一并除了。

山谷位于大晟与东夷之间，山中并无界限之分。敖谨行随人狩猎误入山林，恰巧遇到此事，便将人救了下来。

因自己身份不便，将人送到梦茹的山头，并定期为老人送去药材、银钱，担忧他在山中居住不便。

梦茹、梦凡姐弟还在山中为他开辟了一块重药材的土地，老人在那里过得也自在。平日里替军中的女子们把把脉，治治伤痛。

梦茹离开山头来到南穆城，敖谨行便将孟伯也一同送出来。老人不仅会用药，还会用毒，可以帮助梦茹在勾栏中防身。

老人一生孤苦无依，直到遇到敖谨行才体会到牵挂的滋味，自然对他的感情更深一些。

“不是不能救，只是从断骨来看，恐怕已有缺失。寻常接骨法不能用，要用柳枝接骨。只是此法甚是凶险，若是不成，恐怕主人下半生便要拖着这条残腿。”孟伯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痕道。

“无妨，我相信孟伯的医术。”敖谨行脸色惨白，头脑昏沉，勉强保持清醒听着二人的对话。

“梦凡，你去寻来新鲜的柳枝，小指粗细，多寻些，我要细细挑选。还有抓一只公鸡进来。”孟伯从先前的悲伤中脱离出来，恢复从容、严肃的神态。

柳树在南穆城并不算稀罕物，街上随处可见。

尤其是城北建筑少，荒地多，柳树也生得茂盛。

梦凡不出片刻便拽着半个柳树的枝条赶回来，顺手从王夕瑶婆婆养的鸡笼中抓了一只公鸡。

孟伯将柳枝挑挑拣拣后，选了一条粗壮的柳枝留下。从药箱中拿出刀，将柳枝削成骨形，并向柳枝中间打通，作为骨腔，对比敖谨行断骨出，截取碎骨长度，替代这一截骨头。

“梦凡，将鸡冠划开。”孟伯朝着梦凡悄声道。

此时的敖谨行已经昏睡过去，并不是他支撑不住，而是被孟伯灌了麻沸散，此时感知不到接骨的痛感。

好在这些药材孟伯药箱中都备着，否则接骨之痛，恐怕会要了他半条命。

梦凡将鸡冠划开，按照孟伯的指示将热血淋到柳枝与断骨的接口处。又在骨头周边的肌肉上散上石青散，从药箱中取出针线，将肌□□好。

纵使此时麻沸散的药力尚未散去，敖谨行昏睡中仍是皱起眉心。

直到肌□□合完毕，孟伯又在结合的处敷上接血膏，才将敖谨行的腿放回床上。

孟伯已经大汗淋漓，长时间弓着身子，腰背酸痛。

但此时来不及顾忌自己的不适，他从药箱中取出纸笔写了两张方子，交由梦凡“照着方子速速到极乐坊我房中取来，交由外面女子将药煎好送进来。”

梦凡不敢耽搁，连忙照着方子将药取来。王夕瑶在院内支起火炉，将药加水后倒入药罐中，文火熬了起来。

此时只有她在庭院中才不会引起怀疑。

她手拿着团扇，轻轻扇着火炉中的火，眼睛却不由得瞟向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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