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魔术师的烂摊子(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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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香心脏的位置有一道伤疤。不是那种不经意间受伤留下的小伤疤，也不是为了治疗什么而尽可能地减少创伤留下的伤疤。

那是一道……不。是一些。那是一些像是想把什么不属于立香的身体，甚至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塞进去，接着又不想再让它被取出来而造成的几近疯狂的疤痕。它们张牙舞爪，面目狰狞，它们扭曲在一起，把某个东西塞进了立香的心脏。

那是可以做得到的事情吗？人们听说这个故事的时候都会发出这样的疑问。

就算是最底层的那些魔术师也不会做出这种疯子一样的事情吧。魔术协会的大人们如此讨论着。

人们不愿面对这个事实，没有人想要承担这种责难。事件的罪魁祸首已经被就地正法，那么受害者呢？受害者嘛……

“当我问起以后的事情的时候，魔术师大人们都不敢看我的眼睛。”立香垂下头，她只不过是想知道自己将要何去何从，“可以请你告诉我吗？凯拉大人？可以请你……直接告诉我真相吗？我……我的心，我的……未来。会怎么样？”

穿着有些复古，双目为蓝色却又带着几分非人的异样的男子听了立香的问题停顿了一下，他在思考自己回答的方式。可是奈何他已经比最长寿的人类还要长寿几百倍，也还是无法用温和的语言描述残酷的事实。但他必须说出来。他不能像人类一样逃避。

“这是无法治愈的。”他开口，“立香。如果我们现在强行把它取出来，你也会死。它已经代替了你的心，与你融为一体，成为了你的一部分。可是，它并不是你的一部分，它不属于任何人、任何活着的生物。至少不应该和他们的身体混为一物。所以如果我们不把它取出来……你也会死。”

“…………”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立香早已猜到这样的结果，她只是还差被一个拥有权威的人证实。而眼前的男人——凯拉——正是这样的人。

“也许是十年，也许是五年，也许更短。我不知道。我从未见过这种状况……立香，我很抱歉。”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凯拉皱起眉来，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眼前的人，可是他强迫自己面对，这是自己的责任，至少，应该有人负起责任来面对她。

“所以……所以魔术师大人们把我送到这里。”这种与世隔绝的深山，不知道是地球哪个角落的小镇。立香说，“他们不承认自己看到的一切，不承认自己无法理解也不曾关注的一切，他们想要掩盖自己的罪行，因为……”

“因为他们害怕。”啊没错。他们甚至不敢研读自己的同事不惜犯下如此罪行而做成的研究日志。他们把一切都封为禁物，宣布那些威胁着他们的权威，威胁着他们的地位的东西全部都是疯子的胡言乱语。

不过，这种愚昧，这种傲慢，这种恐惧……有时候也不失为一种措施。不管是对人间界，还是对妖魔界。

“如果我死了，那么他们惧怕的东西也就彻底消失了吧。”立香似乎想通了，她说，“其实……我也不希望他们知道凯拉大人的存在。我也不希望他们进入妖魔界，不希望他们的傲慢染指那里一点。所以我想，我还是死了比较好。”

“立香……我……”

“凯拉大人，你不用为我露出这样的表情。就算是这样已经被抛弃了的我，凯拉大人还愿意告诉我真相。”

“我很抱歉，立香，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我无法治疗你的身体，更是无法延长你的生命，我甚至不知道你会承受何种痛苦。如果你想的话，如果你要求的话，我可以帮你结束这一切。”

“这不是凯拉大人的错，所以凯拉大人也不用道歉。不过，这里还有一件凯拉大人可以为我做的事情。”立香说着，把手放在了自己心脏所在的位置，“这里的这个东西，本来是属于凯拉大人……属于妖魔界的吧。不论是现在还是以后，凯拉大人应该都会前来把它收回。”

“啊。”凯拉没有否认这一点，“它是危险的魔导器，拥有强大的力量。我不能让它落入他人之手，再次酿成大错。”

“嗯……不论如何，当凯拉大人取回它的时候，我一定就已经死了吧。等到那时……凯拉大人，你可以带我去妖魔界吗？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我对这里，对这个人间已经毫无留恋。这里的一切都让我厌恶和痛苦。所以……所以凯拉大人，请你答应我。”

是吗。这就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情了吗。好吧。凯拉没有考虑太久，对他来说，这种事甚至不能算是请求。至少，至少立香的愿望，这是她……最卑微的愿望。

“我答应你。”凯拉说，“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不用害怕。我一定会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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