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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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潜皱着眉，总感觉他今日所闻，并非从小所学的道理。他摇了摇头，试图劝说：“祖父，为臣之道，忠心为先。上有过错，我们可以提醒并督促其改之，若一言不合便都想要改朝换代，那这天下百姓如何安宁？更何况，当今陛下，并无过错，祖父为何要这样做？”

“无错？”柳王闻言，双眼通红，雪白胡子颤抖着，笑中带有一丝不一让人察觉地悲戚，“他叶家确实无过，更是拯救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只不过是针对我柳家无情罢了！”

“祖父……”柳潜想要上前去扶他，却被他伸手拦住。

柳王坐在椅子上，半靠着，“当年，统一天下的帝王无德，以致天下大乱，百姓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日子过不下去，四处便有了许多起义的军队，我就是那时，加入先皇麾下的。那时他也不过只是个年少轻狂的将军，身边还跟着一个挥舞着鞭子的飒爽女子，两人都带着想要拯救天下的雄心壮志，那时看着两人在马背上相互合作，将敌人首领几招便挑下马的样子，心想着，这两人可真是般配啊。果然没过多久，他们就成亲了，在这乱世之中，真是一对璧人。我真是羡慕啊……我也在日复一日的征战之中展现出了惊人的领兵天赋，被先皇夫妇二人看中，一步步晋升，最后还与先皇成了结拜之交……可我没有他们夫妻二人的雄心壮志，我没有想要解救百姓于火热的善心，我只想要挣得功名，然后十里红妆迎娶我那心尖尖上的姑娘……

只是当我同先皇征战多年，死里逃生多少次，才挣得个燕国开国功臣，得封柳王，衣锦还乡想要去找我心尖尖上的姑娘时，却被告知她很早以前便流失于战乱之中，所有人都没有她的消息。不信，派人一个村落一个村落的搜寻，无果。可没过多久，咱们如今的皇太后，便亲自来告诉我，说为我择了一个女孩子做夫人。我当时想也没想便拒绝了，她便用我的王位来逼我，我仰天大笑，没了便没了吧，反正找不到她，我要这高位还有何用。她看着我的眼神中似有怜悯，我当时没看懂，直到我被我母亲以死相逼娶了当时大理寺卿的小女儿……那是她娘家母亲妹妹的小女儿啊！

我当时也只是以为她是看我孤独，才会以这样的方法来逼我娶亲。可直到你父亲出生那年，我才偶然知道，我当初那个放在心尖尖上的姑娘已经去世了，她是在当时的未央宫中离世的！未央宫啊！中宫皇后所住的宫殿，她一个乡野女子，为何会在那里！到那时我才明白，这一切都是她们做下的圈套！悄无声息藏了我的女人，却逼着我娶了一个她娘家的女子，怪不得我翻遍了天下都找不到她的半点踪迹！”

柳王说到这儿，脸上已经不自觉挂上了些许泪痕，言语间竟有些祈求的意味，“他想要收回我手中的军权就直说啊，我给他便是了！何故与硬是要塞给我一个女子来制约我！这么多年的生死兄弟，他为何不了解我啊？你说，我当时都告诉她了，这王爷我不做也罢，这大军我不领也罢，我只想要我那个一见我便会脸红的小姑娘……”

柳潜静静听完这些，亦觉得颇为遗憾，可有些事情在这儿也不过就是猜测而已，却没有十足的证据。对于长辈的这些恩怨，他不知该如何评判，可他始终觉得，无论是何种理由，都不该因为一己私利便让黎民百姓处于战火之中。

于是只能宽慰他，“祖父，斯人已逝，请节哀。我知道您心中的遗憾与怨恨，可您为何不能想一想，您当初与那位女子，是因为战乱而分散。如今您若再起争端，那在这宫变之中，还会有多少像您这样的人，与自己心爱的女子走散，这些，您都想过吗？”

“本王为何要想这些！”他红着眼咆哮出声，“他叶家对我如此无情，我为何不能杀！那些可能会被这场宫变波及的人又与我何干！我的姑娘被他们害**，他们凭什么还能安安生生地活着！我要让他们陪葬，全部给她陪葬！”

柳潜摇摇头，知道他现在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再怎么劝说都没有用，索性低着头，不说话了。

好一会儿，柳王才平静下来，见着柳潜还有话说的样子，他先一步开了口，“潜儿，祖父已经回不了头了。这些年我做的事情，陛下不是不知道，他一直忍着，不过是没有机会发作，也是想着看在先皇的面子上给我留一个体面而已。如今他唯一的女儿做了皇太女，他想着为她女儿肃清朝堂，便只有从我这儿下手，敲山震虎。就算我不动手，他也不会就此放过我们柳氏一族的。”

“祖父，您就别再执迷不悟了，您若主动向陛下认了错，交了兵权，解甲归田。陛下仁慈，他一定会允了的……”

“行了，”柳王颇为疲惫地摆了摆手，“下去吧，本王乏了。”

柳潜张了张口，见他一副不想再听下去的样子，叹了一声，还是拉开门，出了书房。

却在书房门口遇上了正赶过来的柳青娉。柳青娉一见他便皱眉，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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