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桂秋】梦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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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市位于吉祥县合信坊内，占地面极广，横跨七街八巷，马匹、马鞍、马鞭、铁蹄、料草等一应俱全，隔着两条街就能闻到浓浓的马厩味，臊臭难耐，是旬阳城内最大的一间马市。

路云和看身旁仍魂不守舍的阿白，低声安慰道：“先别想那许多了，回去再说，先办完这件事。”随后掂了掂荷包：“尚叔父出手阔绰，给的这些钱足够我们花上好一阵子。”

阿白回神点头。

走进随便一家店里，路云和扬声道:“掌柜的，你家这马如何租赁？”

正在台前提笔记账的掌柜，一听路云和这豪气的语调，忙不迭地绕到前头来，恭敬道:“哟，二位客官，敢问脚程多少啊？”

“不远，出趟城而已。”

掌柜嘿嘿一笑:“即便只是出趟城，以二位的身份打扮，那也合该用最好的，别委屈了自己不是？”

两个浑身打补子的布衣，哪有什么身份打扮，路云和不惯着他的虚以委蛇：“那你问那么多废话做什么，我们本来也是要要最好的，直接带我们去就是了。”

面对这个略有些暴躁的年轻人，掌柜一脸讪笑。

管他咄咄逼人还是温柔似水，只要在别把这儿拆了的前提下达成目的即可。

掌柜忙点头哈腰做请的手势，引他们来到后院。

后院极大，整整齐齐七八排马棚，遍地泥泞马粪，环境气味实在称不上怡人。

掌柜率二人径直略过前几排一众老弱病残孕幼，来到最后一排最大、最干净的马棚前。

这棚子是所有棚中最大的，马匹数量却是最少，只五匹，却是个顶个的健壮高大、毛色顺亮，竟在无阳光且略昏暗的环境下也流光溢彩，叫人忍不住惊叹。

“客官，这里面的，可就是我们这里最好的一批了，清一色的金罗马，岁首才进贡的，只有我们这一家店里有。”掌柜道。

路云和背着手，缓步在马棚前走了两三个来回，视线在一众黑白红棕之间来回扫视，不住点头称好。

棕的那匹自始至终不曾抬头，两耳不闻窗外事，只认真咀嚼口中草料；红的那匹半眯着眼窝在角落里小憩，却在路云和视线扫过来时，晃几下尾巴以示回应；黑的那匹则在原地蹬着蹄子，鼻子里喷着气，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

唯独白色那匹，颜色最突出，行为也最独特，竟是跟着路云和来回蹿，他走它也走，他停它也停，四蹄不停点地，像跳舞又像兴奋跺脚，活泼可爱。

路云和一指白马，喜道:“就它了！”

掌柜的拍掌道:“客官好眼光！这可是我们这儿最亲人的一匹，好驾驭得嘞～”

他转脸看阿白，道:“这位姑娘，可有心仪的？”

路云和一指那匹优雅的红马:“它怎么样？性格看起来温和些。”

掌柜忙跟着补充:“也亲人。”

阿白勉力弯了弯唇角，小声道：“都行。”

路云和:“那就红的。”

马挑贵的有个好处，那便是马具基本上配备齐全，无需东奔西走，连草料都有备的。

交付押金，签了书契后，二人牵马上了街，找了个食摊吃过中饭，于傍晚时分出了新开门。

新开门外的昌平瓦子是嘈杂与静谧的一道分界线，过了昌平瓦子，行上一条蜿蜒大道，建筑便开始越来越少，地界也越发平坦，视线亦越来越开阔。

四周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并远处水声，风中除了有草木清香和湖水的鱼腥味外，还夹杂着浓浓泥土的潮湿气息。

布料贴在身上，冰冰凉凉的。

路云和仰脸望略灰沉的天，这下是真的快要下雨了，他把伞从褡裢里拿出来，递给阿白，阿白没有反应。

路云和歪头看她面上神色，见她一脸消沉，不由得叹了口气，自责话说得太早，怕是整个旅程都要郁郁寡欢了。

他分明还挺期待这趟旅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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