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个家族的隐秘（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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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二燕是按照大燕留下的地址来到东北，找到那个叫狐皮沟的村子的。下了火车又坐汽车，再从马车上下来时，天已近黄昏，小山村里炊烟袅袅。我们就向村里人打听周大燕，打听了半天，才在一个半大孩子的指点下，走向不远处的一幢小木屋。木屋门外，有个女人正在院子里砍木柴，斧子挥得高高的，发出咔咔咔的响。因为那女人背朝着我们，不敢断定是大燕，二燕就站在那儿开了腔，这里是周大燕的家吗？

那个砍木柴的女人回过头，看到了我们，脸上渐渐露出惊讶的神色。我和二燕还没有认出是谁来，那女人已经猛地站起，大声叫了起来，天啊，这不是二燕三燕啊？你们咋来了啊？

我们就知道，那女人正是大燕。虽然知道是她，却远远不是原来那个赤脚医生周大燕了。那时候的周大燕是青枝绿叶，是鲜花儿一朵，是树梢上啁啾的画眉鸟。现在，时间才过了短短的三年，她看上去却似一只抱窝鸡了。头发乱糟糟的，上面还沾着草屑，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还带着污渍，脸上皱纹细密，似个五十来岁的老娘们儿。

姐妹相认，大燕丢下手里的斧头迎上来，我和二燕丢下手中的包裹冲上去，三个一奶同胞的亲姐妹，就紧紧地抱在了一起，就咧开了嘴，一齐放了声。哭着，大燕用泪花花的眼睛望着我们说，我以为这辈子见不着娘家人了呢，没想到今天又见上了啊。她哭着，说着，发现我们还站在院子里，才忙忙地让进了屋。屁股刚在炕上坐定，大燕又来扯我们的手，嘴里说，让姐再看看俺的俩妹妹。才三年，你们都变样了，都成大姑娘了啊。

二燕说，姐，你也变了，我和三燕都认不出来了。

大燕的眼睛就暗淡了下来，叹口气，改变话题，问起了家里的情况。我和二燕一一地回答着，天就上了黑影儿。大燕不再同我们亲热，张罗起饭食。吃着晚饭的时候，我和二燕才知道，姐夫去更深的山里伐木头去了，十天半月才回来一次。两岁大的外甥过姑家去了，要在那里住几天。想起肚子里的孽种和来投奔大燕的目的，我没有多少食欲，吃了几嘴就放下了筷子，埋下了头。二燕吃的也不多，边吃还边叹了一口气。大燕望望我，又望望二燕，狐疑地皱了一下眉头道，家里这么忙，你俩咋跑到这儿来了呢？

我将头埋得更低。二燕则在嗫嚅了半天后，将事情说了出来。

大燕蹭地一下就跳了起来，将眼大大地瞪向我道，三燕，你咋做出这样的事啊？这事传出去，你还怎么活人啊？

我只是埋着脑袋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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