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读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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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轮转，卯时。

村口的大树下人更多了，不光仲芒带了姜茶，来跟着听的人都带了茶水过来，仲海和仲涛也搬了凳子早早的就到了，暮商依旧从卯时开始讲，比往常提前一刻钟结束，教了仲芒的对韵歌。

暮商教一句，小麦和仲良就大声的跟读一句。都是大家熟悉的事物，又是朗朗上口的韵律，很快仲芒就听到身边也有人跟着念了起来。这样的旋律一定可以在一天之内就传播开的，不用特意学，听的多了，也能记上一两句话。

然后暮商拿出了提前写好的大字，就把它贴在了大树对面的那户人家的外墙上。每个字的下面还画了简单易懂的图案，这不就是看图识字了。仲芒也没想到暮商还有这样的巧思。

暮商带着几个孩子，一个字一个字的指着读下来。“云对雨，雪对风，花对树，鸟对虫，山清对水秀，柳绿对桃红。”书声朗朗，终于也在仲家村回荡起了孩童的读书声。

村子里和小麦年龄差不的孩子无意识的跟着学起了话，仲芒加入了诵读，山伯南伯加入了诵读，磨豆子的人加入了诵读。南大娘和山大娘加入了诵读。更多的人跟着一起读。此时，不止是孩童的读书声了，男女老少的声音混在一起，念着声律，有种说不出的好听。

仲芒回头，看到里正眼眶红了，再看看四周，好像大家的眼眶都红了起来。仲芒读的声音更大了。

辰时过了，大家没有像往常一般散去，而是都围在贴了字的墙前面，新奇的看了又看。有人隔空一笔一画的描字，有人拿了树枝在地上画。还有此起彼伏的炫耀声。

“你看我写的，是不是和墙上的一样。”

“我看着你写的不像，还不如我的。”

“咱们会念诗，会写字，以后是不是也可以说自己是读书人了？”

“你想的倒是美，刚跟着念了两句，还真当自己是读书人了？”

“那咱村子不都是读书人嘛。”

哈哈哈哈哈～

暮商和仲芒他们没有多停留，结伴往回走的时候，暮商想起来了刚刚仲芒带头诵读的样子。“仲姑娘觉得今日效果如何？”

“比预想的要好，还要多亏了先生的故事讲的好。”仲芒没想到事情会这样一步一步的发展的如此顺利，原本只是想着给小麦争取一个学习的机会。没想到村里人会渐渐聚集了起来等着暮商讲故事，也没想到里正一直想着村学的事情，并且声律教学效果显著。

暮商也在回想整件事情，现在想想，仲芒同意他留在村子里时，是不是就在计划着这一天。而他是一点都未曾察觉。摇了摇头，从脑子里摒除了这种想法，那未免也太老谋深算了些，这不过是比自己还小一些的乡下女子。“仲姑娘真的不曾读过书吗？”

仲芒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的回答，村里人会说她是开窍了，但相处这么多天，暮商应该是能察觉到她和没读过书的人之间是不一样的，不过他又没见过之前的仲芒，也不能否认有些人可能就是天生聪慧。所以她可以坦荡些。“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只是看家弟聪慧，是个读书的好苗子，仲姑娘若是读书，必定也是一学就会。”暮商看着仲芒的眼睛，此刻又觉得不应该质疑她，虽然她是比自己还小一些的乡下女子。

仲芒替弟弟收下了夸奖。“多谢暮先生夸奖，家弟读书确实很认真。我也会努力学认字。”

暮商看仲芒有些得意的样子，转头跟小麦叮嘱。他是真的觉得小麦聪慧，刚开始只是想自己正好在这里，给几个孩子讲讲故事，教几个字。现在他有点舍不得小麦这个好苗子了。“昨日那本书若是有不懂的，等我下午回来，可随时来问我。”

“多谢先生。”小麦停下脚步，弯腰拱手一板一眼的道谢，这是第一天暮商教的规矩。若不是奶声奶气的声音，还以为是个小书呆子呢。

岔路口四人就分开了。只剩下仲芒和小麦的时候，小麦才会放松很多。脚步都轻快了。

仲芒想起小麦刚刚一板一眼的动作，觉得有点太可爱了。“小麦，你害怕暮先生吗？”

“不怕，但大米哥哥怕师傅，大米哥哥又说那不是怕，是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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