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水镜（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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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弃予穿过那道水幕，便听得一阵铃音传来。空灵，遥远，频率稳定而悠长，似乎在呼唤着什么。

“水神大人”她忽然开口道，“灵力枯竭的理由，我是否猜错了？”

“哦？”走在前方的水神回头看向她。

此刻他们还处在空间罅隙内部，没有完全跨越空间，一点声音都被放得极大，水神这句无甚语气偏向的疑问词，无端生出几分威严来。柳弃予对人的情感变化还算敏锐，再加上不久前才被这喜怒无常的水神发起攻击，她几乎立刻察觉，这是她将要发怒的前兆。

“不，也可能是我的错觉。”

开玩笑，这里可是空间罅隙，她再来一次大家都别想安生了。飞快改口的柳弃予内心无语，这水神到底怎么回事，水，寓意着柔可解万物，她这莫名其妙，多得跟地雷似的雷点和一点就着的暴脾气到底怎么来的。

气氛隐约又冷寂了几分，但几人步伐未缓，不过片刻，一片蔚蓝霎时占据人全部的视线。待到目光习惯些许光的影响后，水神宫殿的真面目，方才缓缓展开。

一切都藏在蓝里，青绿的树干，幽蓝的湖水，垂落的每一缕枝条，每一片绿叶，都在天空所散落的蔚蓝光芒里，偏向了些蓝色。就连本应是黄土灰的地面，也浮现着点点亮蓝荧光，细看之下，原来是一些水精灵覆盖其上。

“好深厚的灵力。”

月光潭，既是水神居所，也是由她所开辟的一方小世界。此地环境，能反映出其主人当下灵力状态，单看眼前场景，谁也猜不到操控这里的主人，竟然面临着灵力枯竭的窘境。

至于关键的月光潭，情况比柳弃予想得要好得多。

它是整片蓝色世界里，层次最深重的那一块。能看出来，这片湖从诞生日起就没这么可怜过，水褪去的地方遍布这青苔与裸露的树根，湿润且布满苔藻的深褐色土壤在蓝色中格外突兀，宛如一道可怖的伤疤。

而池水虽然水位确实过分低了，不过也只是相对而言，如此广阔的湖水，目前褪去了三分之二，却依旧能窥得一二那磅礴规模。

怎么不到柳弃予所说，干涸的地步。

说来也是，她先一步隔断了幽冥兽的影响，目前剧情提速，比游戏剧情见到干涸湖水的日期提早了小半月，此刻就干涸了才是意料之外的事。

“那么，现在再能说你的解法了吗。”

水神的耐心是一如既往的差，哪怕刚被感叹了一把灵力深厚，也不见神色有什么变动，当然，这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不知水神，是否听过铃修。”

右手手腕微微旋转，一只模样奇怪的物件出现在柳弃予的手中。

粗看，形状像一只葫芦。通体莹白，唯有一点墨绿，如生长的草，在一边的葫芦肚处勾勒出一朵不算明显的蝶。两段分别系这一条飘带，一青一黑，在空中飞扬着。葫芦两边鼓胖，中间却细长而薄，连成了拱桥的模样，柳弃予手就是抓的此处。

她手轻轻一抖，一阵铃声便如湍急潮水，剧烈的响动着，那葫芦面也微微抖动起来。

铃修，极为少见的修士。

并非因为对修士能力有所要求，或者要求什么天生圣体，极致灵根。相反，铃铛，几乎每个人都能上手的物件，数不清的幼童，小时候都玩过铃鼓，只要能摇晃双手，便能使用修士所制的铃。

少见，正是因为门槛太低。

这几乎对人没有任何要求的灵器，能给人的反馈自然更简单。像剑修，初期枯燥艰苦了些，但每挥一剑，都是进步；那丹修，烧钱也耗神，但每练成一炉丹药，离练出传说中的丹药也就近了些。

而铃修，前期枯燥到令人抓狂，练气期的铃修，唯一的修习，便是每日摇晃铃铛，以得到所谓人器相通的境界。只是这一步就卡掉了太多人，那虚无缥缈到如同概念一般的境界，有人不出一月就能成功，有人晃上十年八年的，也不见得能抓到那一丝感觉。

更何况哪怕耐住了寂寞，突破了练气，终于到了筑基，铃修的未来很难看到什么前景。

既不像剑修弓修，一力破万难，也不像丹修炼器师，赚个盆满钵满。铃修的力量是用铃音，引得灵气共振，达到治疗万物的效果。说起来是挺厉害的，但筑基的铃修能给人达到的治疗效果少的可怜。

若是要专精治疗，不如隔壁的音修，弹个琵琶，吹个笛子什么的，效果比什么万物共振来的更为实在。

种种因素叠加之下，铃修的数量是愈来愈少。

近些年来，连听过的人都不多了。

显然水神不在这些人的范围之内：“你会振铃？”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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