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前生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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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转星移，宴从月乘着一身风尘回到昆仑。

她走得悄悄，来得也悄悄。

来到密室的她仿佛卸下了全身的盔甲，孤零零地坐在伏夷身旁，神情格外得脆弱。她动作缓慢地凑近伏夷，他的脸庞触之可及。

神息的话句句犹在耳边，唯有一句让她分外在意。

他说：“伏夷，他在感受你的痛苦。”

宴从月理不清的思绪忽然在目光触及他时明了。

他也不想让她担心。

只是，算无遗策的他，这一次没料到自己会陷入梦境。

伏夷……

宴从月垂下眼眸，眼中思绪清明，没有犹豫地把药一饮而尽，混沌的视线静静看着他。

视线又一点点聚焦，双手倏地捧住他的脸，她俯身下去，双唇缓缓凑近他，咬破他的嘴唇，任凭鲜血流进嘴里，与入喉的药相作用。

起作用的一瞬间，她也进入伏夷的梦。

神识融进去的同时宛如沉溺在深水之中。

静谧的环境里水流声格外明显，在耳侧流经……出现在周围的每个地方，仿佛流经她的全身。

宴从月顿然注意到她现在的不同，所有的感官都在同一面，她似乎成了一种植物，左右看了看，周围是一圈浮萍，她显然也是其中一片。

更新奇的是，她能听懂周围的浮萍说话。

他们在议论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条龙，被驱逐到河里的一条龙。

他们在说，有条龙被驱逐到这么窄小的河里，这处瘴气又多，这龙会不会成了妖龙？那他们就惨了，世上不会有人关注他们，在意他们的生命，他们一定会波及。

按理说，龙属神族，都在浩瀚无垠的海中生活，少有被贬到神界之外的河水中的龙。

周围的浮萍细细密密的话语声直入脑海。

她能听懂他们说话。

宴从月神色莫名，不存在的眼眸转了转，灵魂出窍般，她看清了自身的模样，也看清了周围的模样。

她不得不承认听懂是一件极为正常的事。

她也是一片浮萍。

这就是她原生的模样吗？

世间最随处可见的浮萍，连有没有灵识都不一定。

感念一瞬，并无多少的伤春悲秋。

她并不觉得她与那些神胎与仙体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他们受上天眷顾比别人更加容易得道，而她也能凭借自身与他们站在同一舞台上。

世上的许多人都行，只是来路要艰难些。

但又能岂知这不会让她、他们获得更多的进益？

宴从月不自觉地细听他们口中的那条龙，脸上不经意地露出在意的神色。

他们在说这条龙常常会在无月的夜晚在河面上练剑，好多浮萍都曾亲眼见过。

她今夜也会见到么。

倏然，奇怪的想法漫上心头。

宴从月不由地沉浸在这个梦中，等到夜色降临。

她的运气似乎极好，今晚没有月亮。

果不其然，龙也出了河面，他在幽暗的夜色下舞剑。

宴从月在浮萍中间怔怔地看着他练剑。

他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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