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兴师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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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棠盯着梁先生的左脸颊与脖颈处的大块疤痕仔细的看着，梁先生被看的有些窘迫，伸手捂住脖颈，连唤两声：“县主，县主。”

祈棠回过神，“梁先生。”

“不知县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梁先生抬手行礼，做出请的动作，将祈棠引入里屋中。

待茶水斟起，祈棠和悦的问道：“不知先生脖颈处的疤痕从何而来？”

梁先生闻言苦笑道：“幼时被热水烫伤，留了疤。”

“先生这疤痕看上去却不似热水烫伤所致。”祈棠缓缓的开口，迟疑的探究着：“倒像是此处原本有一痦子，生生挖了去留下的。”

祈棠小心的观察着梁先生的神色，见他浅浅笑意略略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初，心中有了计较。

“县主说笑了。”梁先生不做声色的继续恭敬着回答：“此疤痕跟着老夫几十余载，老夫再清楚不过这疤痕从何而来，县主专程来找老夫可有其他事？”

祈棠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慢慢开口道：“我幼时有一好友，家中突遭剧变，她与姊妹流放庆州，可惜路途遥远，没守住折磨，死在半道，我每每想起都心有余悸，可怜她小小年纪遭受此番劫难。”

“先生你说，她那剩下的几个姊妹在庆州可还有活路？”祈棠忽的转身，直勾勾的看着梁先生。

梁先生顿了顿，随后又换上笑脸：“老夫只是一介书生，哪里知道青山村以外的事情。”见祈棠没有反应，又继续道：“县主若是无事，老夫就先去授课了。”

“先生。”祈棠喊住梁先生：“我欲在京中开办一所女学，听得先生大名，特来讨教为师之道，还请先生不吝赐教，乐青在此谢过。”

“县主抬举老夫了。”梁先生仰头，捋了几下胡须，“老夫哪有什么大名，所授之人也不过是些七八岁幼童稚子，实在没有什么为师之道，还请县主另请高明。”

说完也不等祈棠反应，抱拳说了句：“得罪。”便径直离开了里屋。秋雁跟在身后连喊几声，梁先生都未再给回应。

祈棠轻轻摇头，制止秋雁追赶上去，道：“我们明日再来。”

连着两日，祈棠带着秋雁都雷打不动的出现在梁先生的学堂中，梁先生只看了一眼，便如常授课，下课后也不与祈棠多说话，该干嘛干嘛。

今日，祈棠与丁瑶都在慈幼院陪孩子们用饭，祈棠与丁瑶说让她下午教孩子们拳脚，自己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丁瑶正困惑着询问，“砰”的一声，内院的大门被一脚踢开。

众人匆忙出去查看，看到穆景煜面目铁青的站在院内，祈棠心道：完了。几个跟着的护院连忙解释：“小姐，我们拦不住他。”

祈棠招招手，让众护院都出去，又让丁瑶带着孩子们继续用饭，丁瑶看着来者不善的穆景煜，连忙与仆妇们将孩子都送到课室，时不时的回头张望。

祈棠径直走在前面带路，穆景煜板着脸跟在身后，一进里屋，祈棠啪的将门关上，怒斥道：“你来干什么？”

“我来干什么？”穆景煜怒极反笑，“我不过出京几日，你倒学了私自行动，自己去打听了梁先生。”

“哼。”祈棠冷哼，“穆大人消息倒真是灵通，你将秋雁与百里冰万里云三人放在我身边时刻监视着我，向你汇报？”

“我说了那是保护你。”穆景煜抬高音量，怒气冲冲的直盯着祈棠。

见祈棠不说话，穆景煜一把拽住祈棠手腕，“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私自行动，有多危险？”

祈棠一把甩开穆景煜，冷脸道：“危险？我做的哪件事情不危险？入冷宫找张婕妤不危险？去阗州找云樱不危险？到后宫找李公公不危险？还是去庆州寻三姐姐线索不危险？”

“你没遇到危险是因为我，我在你后面替你善后！”穆景煜双手握拳，因太过用力指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我从未要你替我善后。”祈棠怒吼出声：“我是私下寻了梁先生，那又如何，你我合作之时说好的，你做任何事情前都需与我商议，可是你呢？你所有的谋划我一无所知，你掌握的所有消息我都不清不楚，我如今不过是找到梁先生，还未断定是不是他，你就来兴师问罪？”

“我们之间说的好听是合作，实则，我只是你一颗棋子，哪里需要放到哪里。”祈棠冷笑道：“你不让我私下行动，莫不是怕我先一步得到藏宝图的秘密，独吞宝藏，坏你好事？”

“你。”穆景煜咬着牙，一把掀开袍子，一屁股坐到凳子上，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哼。”祈棠讥笑道：“果然是怕我坏你大计，不过穆大人，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我答应你，我这张情报网所获情报皆与你共享，也绝不打宝藏的主意，你大可放心。”说完背过身，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