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阳间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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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广袤的乡村，村民们有一种根植于日常生活的传统娱乐——侃大山。这是一种朴素而温馨的社交方式，尤其在非农忙时节，或是夕阳西下、细雨绵绵之际，当田间的劳作暂告一段落，家中的琐事也已收拾停当，村民们便会相互串门，围坐一团，畅谈天下事，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

在这片充满泥土芬芳的土地上，爷爷的家成了邻里间欢聚的热闹场所。爷爷以其憨厚的性格和博识多闻，总能引领话题，使得每一次聚会都充满了欢声笑语。他懂得如何将不利之事转化为乐观之谈，怎样的话语能让听者心悦诚服，闻者开怀大笑。

那是一个初春的傍晚，太阳早早地依偎在西山的肩膀上，洒下一片金色的余晖。爷爷的家中，张伯伯、润仔妈、嘎子妈、嘎子和覃叔等人围坐一堂，气氛和谐而温馨。

“早上烧霞，等水烧茶；晚上烧霞，干死蛤蟆。”爷爷望着天边的晚霞，悠悠地说道，试图以这句古老的谚语点燃谈话的热情，避免让气氛陷入沉寂。

“国文哥，你不是会算吗？那你算算看，什么时候会下雨呀。”润仔妈带着一丝俏皮的语气问道。她姓王，村里人都亲切地称她为王婶，她的父亲是当地的“座山雕”，人送外号“王爷”，而她的丈夫、润仔爸（言刚）则常因与王婶的口角没少挨王爷的虎威拐杖教训。

“我哪会算天气，再说了，天气可不是算的，说会算天气的，只不过是根据过去的经验和一些自然现象来推测的。”张伯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应，“要考虑季节、气候、风向和风速，还有霞雾，说到底就是一种猜测。你还真以为诸葛亮是活神仙，能借东风不成？”

张国文，这个西面村乃至周边十里八乡的“阳无常”，据传是黑白无常在阳间捉拿鬼魂的帮手，在村民心中是个神秘而又熟悉的存在。尽管这个身份并未大肆宣扬，但老一辈的人都心知肚明。他平日里与其他庄稼汉无异，然而，总有些时刻，他会突然展现出不同寻常的神通，让人不禁对他产生好奇。据说，张国文正时常走在路上，会毫无征兆地，他如同失去了生命的支撑，身体缓缓倾斜，倒在了路旁，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然而，若是有好奇的路人驻足细看，便不难发现他的鞋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磨损，仿佛经历了长途跋涉，而他的膝盖上，不时会出现淤青，宛如在无形的战斗中受了伤。当他从这种状态中苏醒过来，他会向旁人述说一个匪夷所思的经历：就在刚才，他被传说中的黑白无常召唤，参与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捉鬼行动。在这场超自然的追逐中，他的魂魄穿梭于天地之间，无所不至，而在那激烈的逃亡与追击中，他的膝盖不幸遭受了撞击，留下了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

在这个春意盎然的傍晚，爷爷家的聚会再次成为了信息的交流站，情感的纽带，以及智慧的火花碰撞之地。村民们在这里分享着生活的点滴，也在不经意间传承着乡村文化的精髓。

“借什么东风啊，华青哥怎么舍得把东风借给别人。”王婶一边笑一边说到。西面村有个妇女叫邢冬风，言华青的老婆，故王婶才有这么一说，目的是给大家带来一些欢乐。

大家闻声大笑。

正在这时，张国文突然站起身，面无表情，一脸严肃，抬头45度角仰望玉塔山的方向，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和谁进行交涉。约莫5分钟之后，神神叨叨的张伯便又恢复了正常。这一切被刚好走进来的嘎子爸撞见，随即调侃道：“张哥又在跟哪个神仙聊天，哪个地方又要死人了？”嘎子爸爸走南闯北，是一个典型的无神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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