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人在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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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顿时如同五雷轰顶，心里慌乱极了，不待我细问，阿泽已经跳下了马车，我急忙掀开车帘，冷月已经坐在车辕上了，她手里的长鞭一扬，马儿就蹿了出去，我一时没坐稳朝后跌了过去，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车壁上，幸好有锦幔护着，才不至于伤到脑袋。

冷月听到我撞在车壁上的闷响声，急急向我道歉，她说：“公主恕罪，实在是情况紧急，您一定要扶稳了。”

我揉了揉脑后肿起的鼓包，想到裴将军此刻定然正在与猃狁骑兵厮杀，一颗心就悬了起来，七上八下的。我掀起车帘探头看去，猃狁骑兵已经与大越的士兵混战在一起，厮杀声震天。

我一眼就看到了裴将军的身影，他身上的细甲已经被划破了，脸上都是触目惊心的斑斑血迹。我不由地就攥紧了车帘，裴将军似是与我心意相通，他右手挥刀砍向一名猃狁士兵的脖子，目光却是紧紧追随着我的马车。

我瞬时就看懂了他眸光里的不舍与担忧，鼻子一酸，我的眼泪就不争气地滚落下来，我将头伸出车窗外，朝他大声喊道：“裴将军，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找我！”

我的声音被风吹散，裴将军的身影也离我越来越远，渐渐成了一个黑点。

我和冷月一路驾车疾驰，身后是猃狁的一队骑兵紧追不舍。马车笨重，自是比不过训练有素的轻骑。

冷月一咬牙，割断了车套，我与她一人一马，纵马疾驰而去。奔逃到一处山谷，冷月见这些猃狁骑兵难以摆脱，就在马上对我高声喊道：“公主，我们兵分两路，我去引开这些追兵，你骑马一直向东行，待我摆脱了追兵就来找你。”

我点头示意，双腿一夹马腹，调转马头就沿着一条小路朝山坡下跑去。那些猃狁骑兵只顾紧追冷月而去，丝毫没有注意到躲藏在山坡底下的我。

待那些猃狁人跑远了，我才沿着山坡下的溪水，策马一直往东行去。夜色渐暗，山林中不时有夜枭啼鸣，小溪边上总有星星点点的荧光上下翻飞，平日里觉得这萤火极美，但今日疲于奔命，只觉得这萤火仿佛坟茔的鬼魅纠缠不脱。

我骑在马上，全身都酸疼的像是要散架了一般，大腿内侧也是火辣辣的疼痛难耐，想来是因为今日疾行，鞍辔磨破了大腿。但我丝毫不敢松懈，依旧警惕地环视四周，咬牙前行。

我不能死，我死了，阿爹和西夜就再无人守护了。还有裴将军，想到裴将军，我心里顿时涌上酸涩，裴将军待我极好，他总是耐心地教导我，我还没有报答他的恩情。

我就这样胡思乱想地行了半夜，后来实在困顿，身下的马儿亦是疲劳至极，连马蹄都在打颤了，我只得翻身下马，寻了一棵参天大树，将缰绳拴在树枝上，让马儿吃食歇息。

我不敢生火，怕火光会引来猃狁的追兵，黎明将至，山林里露水很重，寒气侵人，我将身上的衣服紧了紧，靠坐在树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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