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手心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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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回家的路上，殊月和爸爸并排坐在出租车的后座，这个司机一定吸烟，殊月想，寒冬紧闭着的车窗，把吸附在车垫子里，方向盘上，车顶棚，车里的各个角落里的焦油味道，无限的放大了。车子里弥漫着的气味，直接让殊月感到了窒息。一上车殊启弘难掩喜悦，忍不住像人炫耀，他终于有了儿子，云城夜晚的交通，车流不止，医院到家得路上，包括等红灯，堵车的所有时间里，她的父亲一直在说，他那新生的儿子，南方小城，很长一段时间里，也许包括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以生不出来或者没有儿子为耻，年幼的殊月体会不了，成年人在重男轻女环境下的社会压力，自然也不能懂父亲如释重负后的喜悦和完成传承的成就感，虽然，他们家并没有什么财产可供继承，因为晕车，殊月全部精力都基本在反酸的肠胃，并不曾细听大人们的交谈，“姑娘，这下你爸爸生了弟弟，要不喜欢你了，谁让他这么喜欢男孩，你看看都给我说了一路了“司机调侃，后来身边的大人们也总是用这样的话来吓唬或者讥笑殊月作为女孩，年少的孩子并不懂这长串的话语背后的深意，只是听她爸爸笑笑地说：不会不会，都是一样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好不容易到了家，甫一进门，殊启弘便急忙对要进房间的殊月说“月月，你相信爸爸，以后对你和弟弟我都是一样的，爸爸现在这么努力，也是为了给你和弟弟一个好的未来，你也一定要爱弟弟，毕竟他和你一样是爸爸的孩子”，殊月看了看一脸疲惫，但双眼神采熠熠的父亲，低声答：好的，爸爸。

廖雅是在产后3天带着小殊阳回的家，殊月觉得家里变得很热闹，甚至是有点吵的，但是她是喜欢这样的热闹的，成长的岁月里，她真的太孤寂了，遇到陆江之前她大部分时间是自己，对这个小小的弟弟，殊月有种难以言表的亲切，小殊阳其实是爱哭闹的小婴儿，但是每次殊月去哄他，他都能马上安静下来，这个小孩儿仿佛格外优待她。早起出门的时候，她常要去婴儿床里看一看他，拿出揣在兜里温暖的手，抚摸一下他的小脸庞，晚上放学她也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积极地迅速的回家，只为了能在殊阳睡觉前逗一逗他，廖雅或许是因为产后不久，整个人都被母爱的光环笼罩着，她对孩子的爱也惠及了殊月，那是殊月家难得的一段温暖和谐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