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鬻拳的退让

夭夭回到昭华台的时候，看到了在门口徘徊的鬻拳。

许是鬻婕对鬻拳说了些什么，鬻拳再次见到夭夭时，已经没了之前的咄咄逼人，相反的满是歉疚。

见夭夭回来了，鬻拳俯下身，恭敬道，“臣见过夫人。”

他的出现虽然让夭夭十分吃惊，但夭夭心中想的都是如何救鬻婕，并未想太多。

“鬻将军怎会在这里？”

鬻拳一甩前襟，单膝跪在了夭夭面前。

“夫人您几次宽恕婕儿，还力退了巴国大军，此恩此情，臣千不该万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原来是同夭夭求和的，鬻拳的为人夭夭也十分清楚，此人从来都无害人之心。

“鬻将军言重了，你我之间不过都是误会罢了。”

夭夭看向鬻拳，已经年逾半百的他已是初现老态，头发里掺杂着大量的白发，整个人显得苍凉而狼狈。

“若没有什么事，鬻将军就请回去吧，我这昭华台是内宫，没什么事怕是不好迎您进去。”

夭夭口气十分温和，她伸手扶着鬻拳起身。面前的这个老者是何其的可怜，他把自己所有的青春都贡献给了楚国，但是却因一时的善良，一着不慎，险些将楚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那老臣就告退了，明日就是册封大典了，老臣衷心的希望夫人您能和君上万事顺遂。”鬻拳由衷的说着，又行了一礼，告退了。

鬻拳刚走出几步，夭夭忽然转身面对他的背影，扬声道，“鬻将军，可知鬻夫人身在何处？”

那个苍老的身影并没有转过来，他思忖了片刻。

“婕儿身犯重罪，理应受到严惩，如今能保住一命已是法外开恩，”鬻拳沉沉的一声叹息，“夫人明日就是楚国的王后了，此等罪人，无需挂心。”

“你明知她活着，却要等着她被折磨致死吗？”夭夭不解，反问。

鬻拳摇摇头，“这是老臣和她共同犯下的错，我们都要受罚，只是我这个当父亲的还有太多事没做，等我真的熬不下去了，我自会去陪她。”

鬻婕细作的身份败露，真正受伤受蒙蔽的又岂是熊赀一人，那个被关在章华台的女子，在过去的近十年里一直都是鬻拳的掌上明珠，就算是进了宫，鬻拳对她也是百般照顾偏爱。

“我劝夫人，还是不要干涉的好，此事由太后处置再正当不过了。”对夭夭说这些话的时候，鬻拳好像一下老了，鬻婕曾是他此生的希望，但现在也成了他人生中最大的败笔。

看着鬻拳离去的背影，夭夭沉默了许久许久。

“夫人，我们还要管鬻夫人吗？”

“当然要救，但一定要在册封大典以后，等本宫真正当上了王后，即便是太后也要忌惮我三分，纵使罪责难逃，我也要留住她的命。”

册封大典如期举行，夭夭被头上硕大的礼冠压得几乎喘不过来气，她出身王宫，这样的仪式也见过不少，但如今到了自己身上却觉得十分的难过。

在娥婵的搀扶之下走出正殿，乘上步撵，祭祀台下，熊赀已经等待了许久，见仪仗浩浩荡荡而来，他心中更是激动无比。

从今日起，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子就会成为楚国的王后，终于成为真正可以陪在他身边的那个人。

步撵到了熊赀面前，他上前，将夭夭扶了下来，二人共同一步一步的走上祭坛。

那台阶足足有九十九级，祭坛之上是楚国王室世代相传的王鼎，熊赀嘴角含着笑意，夭夭不经意的看了他一眼，也不由得笑了。

祸福与共，荣辱共享，相扶相伴，此生不渝。

楚国的臣者权贵皆身穿朝服位列祭坛四周，邓曼以国尊的身份早已在祭坛上等着了，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夭夭越走越近。

熊赀和夭夭迈上了最后的一节台阶，旁边的巫者摇晃着神乐铃，双唇一开一合，口中念念有词。?“诸神护佑我大楚国运昌盛，今陈国王女妫姓夭夭救楚国于危难之中，慈德昭彰，特择此吉日立为文王之嫡后，望诸天神灵庇佑此女，护我大楚万年不衰！”

巫者跳着众人看不懂的舞蹈，呈给熊赀一块黄锦，熊赀上前，对着烛火将黄锦布点燃，扔进了鼎中。

谁料，鼎中忽然一阵暴动，一个消瘦的女子自鼎中一跃而起，她一手抱着一个锦木盒子，一手不断的拍打着被火燎到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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