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雷神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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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

李暮雨四仰八叉，胳膊被上官凝漪枕着，正窝在被子里打着呼噜，直至被水粼的电话吵醒，才发现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紧赶慢赶地洗了个澡，换上女友准备的衣服，他连早饭都没顾上吃，便与唐威坐上去往雷神宴的轿车。

云津市面积不大，路面交通也不算堵，只是本次雷神宴位置偏僻，定在了南郊的一座体育馆，与水粼借住的宅邸是大对角，再加上李暮雨先前睡过了头，导致兄弟俩十点半钟才抵达预定地点。

递上宴会的请柬，兄弟俩接受了安检，便被工作人员领进体育馆。李暮雨放眼望去，见体育场内部做过改造，添加了不少避雷的设施，外围的观众席则零散地坐着几百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场地中心的擂台。

此时擂台上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人看着已近花甲，套了件厚实的大马褂，严肃的面容不苟言笑。另一人则稍显年轻，穿着一身朴素的衣裤，虽不算帅却生得很端正，赫然便是先前见过的王易。

李暮雨做过功课，很快认出王易对面那人，便是被誉为雷圈宗师的巴霸。待他望向前排观众席，则看到四男两女并肩落座，正是背负着豪杰之名的魏波、窦隐、胡瀑、牛国安、艾思怡、洪小舒六位御雷高手。

擂台南侧边缘，设有三个贵宾席，左侧的座位空空如也，右侧的座位坐着个大胡子，模样活似穷困潦倒的乞丐，赫然是雷圈的另一位宗师滕巽。至于坐在中间的老者，看上去则年过古稀，穿了身浅色的粗布衫，便是西海会会长雷旦。

按照水粼的说法，雷神宴的起始环节，应是由雷旦上台讲话，旨在欢迎重要来宾，以及回顾近年来的雷圈形势。李暮雨和唐威姗姗来迟，似是错过了讲话的内容，而从体育馆里的气氛来看，下面马上就要开始比武环节了。

平整宽敞的擂台之上，巴霸和王易相对而立。

四颗眼球平静地对视，无形的战意滚滚升腾。

至于场边的一干观众，此刻也尽皆屏息凝神。

王易作为七豪杰之一，在御雷者中颇具影响力，可无论是修为还是名望，都比贵为宗师的巴霸差上一截。明明是悬殊的比试，场间诸人却看得专注，仿佛两边是旗鼓相当的对手。

迎着一道道目光，王易仿佛无知无觉，双眼直视前方的巴霸，恭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巴霸则没有太多表示，毫无征兆地进入战斗状态，眉心闪烁的碧蓝光芒眨眼间凝成雷霆符号。

伴随着修罗印的激活，巴霸的周身暗芒翻涌，而后有雷光于掌心凝聚。与多数御雷者不同，巴霸的雷光并不闪耀，流转间亦无雀跃的感觉，更像是一团具有实体的浊流。

「这就是阴雷么......」

李暮雨对雷法涉猎颇广，知道所谓阴雷相对稀少，以渗透与侵蚀能力见长，只是平生从未亲眼目睹。此时注意到那股浊流，他霎时间便来了精神，拉着唐威坐到空着的座位上，撑住下巴饶有兴致地等待开赛。

至于王易那边，见状也轻轻按住额头，唤出一枚显眼的雷霆符号，竟是同样达到了修罗初境。伴随着灵能的运转，他的体表迸出夺目雷光，形成近乎实质的璀璨雷衣，右掌则托起一枚狂暴的雷球。

两人沉默对峙，空气趋于凝滞。

短短数息过后，战斗突然爆发。

亮白雷球尖啸飞出，被沉闷的浊雷吞没，双双湮灭成肆虐的能量，瞬间席卷整片擂台区域，余威则向四面八方扩散，被外围的避雷装置分摊吸收，令一干观众不至被殃及池鱼。

弥漫的烟尘之中，一道残影冲散雾瘴，正是那王易身披雷衣，携无匹之势撕碎来袭的阴雷，与擂台另一侧的巴霸狠狠相撞。仅仅眨眼的功夫，两人便对攻十多招，旋即双双拉开距离，隔着整座擂台遥遥对轰。

王易精通九阳雷法，出招的路数刚正威猛，前些天偶得失传绝学，不仅一跃达到修罗境，就连御雷水平也更上一层楼。此时灵能全开隔空对轰，犹如一台高功率电磁炮，震得观众们的耳膜噼啪直响，也将坚固的擂台打得千疮百孔。

反观巴霸招法坚韧，阴雷用得炉火纯青，粘稠的浊流汩汩喷涌，好似以柔克刚的软网，将来袭的雷球尽数吞噬，在不断化解攻势的同时，也一浪接一浪地抖动起来，将汹涌的雷霆波涛拍向王易。

王易一开始试图硬扛，孰料那浊流诡谲异常，很快便将雷衣侵蚀洞穿。面对强悍的攻势，他不得已选择暂避锋芒，绕着擂台快速游走起来，而巴霸也随之开始变招，利用阴雷侵蚀擂台的地表，不断压缩王易的活动空间。

作为新晋修罗境强者，王易的进步不可谓不快，可与巴霸相比仍有差距。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逐渐开始捉襟见肘，百余招后终于露出破绽，被一股浊浪卷出了擂台，狠狠摔在观众席前方的隔离网上。

望着摔出擂台的对手，巴霸迅速散去了灵能，染色的擂台随之复原，只剩大战过后的满目疮痍。花甲老者整理好马褂，强行压住急促的呼吸，又不动声色地攥了攥头，让略微痉挛的手臂不再颤抖，力图使胜利者的姿态更加从容。

可巴霸的这些举动，却没有多少人留意。

此时一干观众的目光，全都落在了王易身上。

“王大哥这是吃啥了，咋一下变这么猛了？”洪小舒揪住袖口的蕾丝，盯着缓缓起身的王易，樱桃小口张成了圆形。

“我前俩月刚见过他，那时候还灵元期呢。”胡瀑食指伸进隔离网，哗啦哗啦地晃了几下，以此缓解惊讶的情绪。

“不说要争个长短么，巴老爷下了你上呗？”望着虽然灰头土脸、却无甚大碍的王易，牛国安轻轻咧开嘴角，朝魏波露出贱兮兮的表情。

“你咋不上？”魏波虽然是个好胜之人，却也明白凭灵元期修为，根本无法对抗修罗境高手，所以完全没理会牛国安的拱火发言。

“这下‘第一豪杰’再无悬念了。”窦隐双手抱胸，虽然透着一抹不甘，却也没有不服气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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