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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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余一晚上都没睡好，‘村中四霸’整晚上，像牛皮糖一样黏着他，怎么都摆脱不了它们的追逐……

不到四更天，陈余早早的就起了床，洗漱一番后，他提着空桶和扁担，就出了门。

这是正好是雄鸡唱晓的时刻，镇子东边朱婆婆家的大公鸡率先打鸣，紧接着全镇的公鸡都叫唤了起来。

雄鸡打鸣这事儿，本来与陈余无关，这些年，他早已习惯了镇子鸡鸣狗吠之声，只是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寻常，陈余只觉得自己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他忍不住也引吭高歌，学着雄鸡唱晓，大叫一声。

从来都没注意到，自己叫的这么嘹亮，尤其学公鸡叫，这么惟妙惟肖。陈余猛然发觉，自己很有口技艺人的天赋。

将镇上六户人家的水缸挑满水，陈余这才挑着一担水，回到自己家。方芹和陈招娣，他们已经做好了早点，一家人，包括黄俊彦都坐在了饭桌前等着开早饭。

陈余他们早上吃得都是野菜糊糊和糙米面做的窝头，黄俊彦吃得则是鸡蛋灌饼。

就这伙食，对与黄俊彦来说，已经是严重降格了，不过对于陈家，这仍然是过年过节都不一定能吃到的美食。

这年头，庄户人家能顿顿吃干的，都已经算是不错了，陈家人的这顿早餐，吃得又快，又干净。黄俊彦不是没有尝过野菜糊糊和窝头的滋味，要不是亲眼目睹，他很难相信，人比花娇，千娇百媚的陈芸，竟然天天吃这个。

陈芸要在家里绣花，做女红。陈招娣要洗衣做饭，喂养后院的猪和鸡鸭。陈末要挖野菜，打猪草，陈余要砍柴挑水。陈家就没有一个闲人。

既然要体验生活，何况方芹又虎视眈眈，根本让黄俊彦没有机会和陈芸说些体己话，至于算账，那些账本都被雨水浸泡过，暂时还没有眉目，黄俊彦思来想去，决定今天和陈余一起去山中走走。

沿路或许有不错的风景，但是陈余天天从这路上走过，丝毫不觉得怎样，黄俊彦却是觉得野趣盎然，什么都觉得新鲜有趣，只是他跟随陈余只走了半个时辰后，新鲜感渐渐褪去，步伐也渐渐变得沉重起来，他只得不住的央求陈余慢些走路。

明明他要比陈余高出一个头，步幅也比陈余大，可是这体力，耐力，黄俊彦却是差了陈余好大一截。

好不容易才跟着陈余爬上二担山，黄俊彦只觉得自己浑身像散了架一样。陈余只好由着他在原地休息，他则是开始劈砍枯木。

昨天挑水时，陈余就发现，他的气力增加了不少，一晚上下来，他惊喜的发觉，他的力气似乎还在快速的增长。

合抱的大树，以往挥动柴刀，要砍上百下，现在三两下，就能将它砍倒，这效率，至少快了上百倍。黄俊彦看陈余很轻松的就将一棵大树放倒，在恢复了一下体力后，他示意陈余把柴刀给他，他也想过一把伐木的瘾。

黄俊彦的双手，都要被反震之力震麻，手中的柴刀都快要握不住，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整个人都快累的虚脱，还是没能将大树给砍倒。他不得不承认，伐木这份工作不是他能胜任的。

自己能识文断字，写文章，还精通算学，这些可都是陈余羡慕不来的。黄俊彦虽然气馁，但是他还是有着他的骄傲。

黄俊彦有意无意将话题引导向了这个方向，陈余原先的傲气顿时荡然无存。黄俊彦也是存心卖弄，将他在青岚书院所学，尽数告诉了陈余。

“学院分为观学，灵学，魂学，文学，算学，一共五门学科，每一门又从一至九分为九品，区区不才，学得是济世之道，乃是算学五品……”好不容易有胜过陈余的地方，黄俊彦不可着劲的显摆。

朝廷有四民之策，士农工商，阶级相对固化，官员的产生，基本上只从特定的阶层产生，很少从其他地方选拔。

而军队，镇魔司，以及开办在各地的学院，学社，等极少数机构和组织，又给这个相对保守的制度，开辟了一个巧门，提供了一个虽然狭窄崎岖，但好歹还可以争取的上升通道。

这也是陈家，举全家之力，也要供老四陈元，去青岚学院读书的主要原因。

黄家和陈家虽然有着这层关系，但是青岚学院有数万的学生，资质天赋比陈元出众的人，比比皆是。黄俊彦这个中班的学生，没怎么去注意小班的陈元，这是情理之中的。

此刻，陈余听黄俊彦说起青岚学院的事情来，又见他说得头头是道，不明觉厉，他收起了小觑的心思，不禁对他肃然起敬。

黄俊彦很满意陈余这种态度，卖弄得愈发起劲。

黄俊彦用木棍在地上书写出二十多个文字，不无炫耀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这二十来个生字，你慢慢学，不懂也没关系，你只要熟记掌握笔画，记住这些文字就行了。对了，小五，这两个字，是你的名字。将来我给你邮寄包裹，差人免不了是要让你签名的，不会写自己的名字怎么行……”

黄俊彦愈发得意，而后者则是听得十分认真，生怕会有丝毫的错漏。在黄俊彦休憩的同时，陈余抓紧时间认真地学习黄俊彦教给他的这些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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