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24章 烟熏太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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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成二十二年，乱世元年，十月初八，大寒，酉时过半（晚上六点），天中城。

睡在了太学东花园的风静深忽然醒了，立即提上了刀剑，在众人犹疑和讶异的目光中，独自起身开步，穿过太学东花园东边的梧桐东道，向北走去。

他好像不大清醒，像是梦游一样，任谁在后面怎样喊他，他都像没听见，只顾自己往前走。

他提着的也不只是刀剑，还提着他的过去。他正提着他的刀剑和他的过去，离开身后这一群人，走向下一群人。

七岁到十七岁，中间有十年；十七岁到二十七岁，中间有一生。刚刚十七岁的他，该要去斩断所有幻想和期待了。

这是一支只有他自己一人的队伍，不气馁，有召唤，爱自由。他正对着自己的头脑和心灵招兵买马，一个人百万雄兵，两三步行遍天下。

已经上路的他走得不快，边走边左右打量路边闪过的风景，走走停停的像是不舍这些景色，但又不得不与它们告别。

路边到处都有篝火，忽明忽暗的，就像他过往的人生。这隐在路边密林的火光照耀着他，把他身上热血蒸腾起来的烟气映了出来，照出一个烟熏的太岁，映出一尊火燎的金刚。

这时天地之间都是大雪过后的白，没有一丝杂色。这纯净的白驱散了夜行人的恐惧，驱散了一切洪水猛兽，外面的，心里的。

他走出了太学北门，上了翠羽大道。他走得原本不快，但出了北门左拐后就开始加速，不一会就到了翠羽轩。他忽然又停下了，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立在那里好一会。

现在是战时，城里早已经施行了宵禁，日落后的街面上没有其他行人。这不同寻常的安静让他清醒了一点，他摇摇头，想到自己要去的地方不是这里，就继续走，继续走向城中心去。

他走过了翠羽轩，经过了民心河，穿过朱雀大街，到了永昌大街，离城中心的钟鼓楼越来越近。离城中心越近，他的眼睛就越红。已经到了鼓楼时，他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

“小风？头盔。”捡了他的头盔的、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兵士终于忍不住了，在他背后叫他。

听到这声音，风静深好像又清醒了一点，转回身，把刀剑挂在腰间，接过了头盔，问身后的众多兵士道：“跟着我做什么？”

“小风要去哪？”兵士们不放心，见他终于有回应了，七嘴八舌问他。

“去我该去的地方。”风静深被烟火熏得红黑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回答道。

“我们跟你去！”兵士们急道。

风静深把漠然的目光砸向他们，对他们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是我自己要去做的事。你们回去。”

兵士们谁都不敢再跟着了，他们在风静深越来越红的眼中又一次看到了杀气，和今早在白云岗上时一模一样。那杀气他们都见过，这让他们不得不停住了脚步。

这时风静深的眼瞳完全红了，他的一双眼窝全被赤瞳占据。他戴上了头盔，拉下面罩，没人再能看清他的脸，更不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他转身继续走，最后对身后众人说道：“这是我自己织造的梦，你们想帮也帮不到我。如果世界真那么大，那我就从这里出发。我将永远困惑，也将永远寻找；困惑是我的诚实，寻找是我的勇敢。”

他终于还是独自一人走了，没入了更远更黑的无尽夜色中。

兵士们立在鼓楼下，鼓楼上灯火仍是闪烁。他们目送风静深北去，隐约听到他在路上缓缓歌：

“不要问山高路远我是谁；

不要管太阳下面我信谁

；

不要说冷了饿了我恨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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