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雅利洛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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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卫禁区，空气滞涩沉重。我被放置在最封闭的废弃高楼里，门窗锁死，身无外物。

把我押送，或者说把我护送到这里的还是那位戍卫官。随着新的命令发布，他不再以对待囚徒的方式对我，而是像个仆人一样低着头领我进楼，向我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这里的布局设施，然后留下一句“希望您生活愉快。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向驻守门口的铁卫汇报。”

听这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入住‘歌德宾馆·铁卫禁区分馆’呢。

“你不觉得奇怪吗？”我问，“之前大守护者还浩浩荡荡地命你派兵抓我这个‘叛贼’，结果真抓来了又变成‘贵客’，简直是把我们都耍着玩呢。”

“大守护者有自己的考量。”戍卫官还是那副死板模样，从他嘴里撬不出对上级的置喙。

“那这位有考量的大守护者，究竟对你吩咐了些什么呢？——关于我的。”

“……我受命将你保护在这里，免受人群的纷争和裂界的危险。”

翻译过来，就是把我软禁在军区豪华单间大监狱，除了忠诚的铁卫外见不到旁的人。

“那麻烦您多过来逛逛，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多少会有些寂寞的。”说着，我坐到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软垫，像在邀请他过来和我一起坐会儿。

戍卫官无动于衷，“我会定期过来查看。”

听着他那正经的官腔，我甚至怀疑他压根没听懂我话语里暗含的调笑。好一个军中白莲花，白得我都感到有点无聊了。

……

四下无人后，我张开嘴巴，从舌根处取出了一个薄荷糖大小的白片——这是我能买到最小型的通讯器，唯二的功能是定位队友和发送简短语音，防的就是被人卸去全身家当。

但一阵摆弄后，两者都无法实现，只传来平淡标准的机械女声：‘十分抱歉，暂时无法连接。’

恐怕是环境影响了信号，导致机器只能闪烁淡淡的微光。不过这也够了，能闪就说明丹恒生命指标正常，没什么大事。

我重将目光放向自己身处的囹圄。

大守护者还算大方，监狱在短时间内被打理地焕然一新，给了比歌德宾馆更舒适的环境。不过望着那唯一投进光亮的户牖，还是不免有几分铁窗泪的感慨。

高楼之高，能将宽阔的禁区一览无余，从休息的营地到曲折的回廊，再到被裂界侵蚀的边界。或许这坐楼的前身就是曾用来防御军团的堡垒之一。

除非我是童话故事里的长发公主，不然这一时半会还真下不去。不过俗话说的好，既来之则安之，我直觉大守护者确实无意取我性命，那么不如趁此空挡梳理一下情形。

首先，大守护者以“叛贼”之名逮捕列车组，要将我们一网打尽。但在近距离重新审视我后，她改变想法，想要利用我的‘塔伊兹之力’。

这种非人的洞察力，更让我确信她绝对获得了某种不属于自己的特殊力量，那很可能与她口中的‘新世界’有所关联。

“你将孕育新世界”——她的话犹在耳边。这不是什么隐喻，就如字面意思，她想让我像虫皇一样给她产出一大批子民。

什么情况下会要孕育新的子民？那就是现在这群人民不够用，或者用不了。没准她的‘新世界’也是字面意思，要破旧立新，重启这颗星球……

这听起来就有点痴人说梦了。就算把星神都考虑近来，我也想不到哪位会有意愿或有能力来重启一颗无足轻重的落后星球。

我的肚子又开始叫了，然而并没有人前来送餐。或许铁卫严格遵守一日三餐的规律。

这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我只是想填饱肚子而已，怎么就这么困难呢？

……

日上三竿，虽驱不散阴霾的天空，但也送来了些许透明澄澈的光亮。长长的哨声从远方响起，随后是铿锵有力的口号声，一路穿透沉重的空气响彻高塔。

我停下思考，眺望远方，看见一群银鬃铁卫正整齐有序地跑步。虽然这么说很不礼貌，但看他们一个挨一个地随步伐上下起伏，乍一看真像只巨大的毛毛虫。

而毛毛虫的旁边，戍卫官正在当督工。他脱掉了部分笨重的盔甲，内衬是微微紧身的款式，凸显出肌肉的形状。和那个空间站的少年有所不同，是成熟男人才能锻炼出来的身材。

他回头，凝着脸指了下掉队的新兵小子，对方连忙屈从于他的威严，提起酸软的双腿跟了上去。

这时，门外传来些动静，来者似乎尽量想悄无声息，但或许是缺乏经验，还是不小心发出了一点磕碰的声响。